車子駛進軍區大院，門口的哨兵敬了個軍禮。
通訊員剛停穩車，就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身影從屋裡迎出來，正是葉勁鋒。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急切，看見黎歲安的那一刻，眉頭先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可算回來了。”葉勁鋒快步上前，伸手想扶黎歲安，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手僵在半空，咳了聲掩飾尷尬，“怎麼去了這麼久？電話裡說月底就回，這都拖到月初了。”
黎歲安撣了撣衣角的灰塵，語氣平淡：“帶著寧寧和她養父回了趟老家，住了陣子。鄉下不比城裡，事情多，耽擱了。”
葉勁鋒的目光轉向黎望舒，帶著幾分不悅：“寧寧，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
大冬天的，怎麼能讓你媽在鄉下住那麼久？她身子骨哪禁得住折騰。”
“老葉！”黎歲安立刻沉下臉，“你說孩子幹什麼？是我自己要住的。
我想看看寧寧從小長大的地方，不行嗎？”
葉勁鋒被噎了一下，看著妻子護犢子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意。
結婚這麼多年，她心裡永遠裝著女兒，自己這個丈夫，永遠排在女兒後面。
他連忙放軟語氣：“好了好了，我沒怪孩子，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天寒地凍的，鄉下條件差……”
“鄉下怎麼了？”黎歲安道，“當年幹革命的時候，咱們不都住過鄉下的土坯房？
吃著窩窩頭，睡著稻草鋪，也沒見誰喊過苦。
現在日子好了，倒忘了本了？”
葉勁鋒臉上閃過一絲窘色，他知道黎望舒護著寧寧，再說下去準要吵起來。
他連忙擺手：“是我失言，是我失言。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咱們現在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你年紀大了，我可沒老。”黎歲安白了他一眼，牽著暖暖的手往裡走，
“暖暖，跟姥姥進屋，看看曹嬸給你留了什麼好吃的。”
暖暖怯生生地看了葉勁鋒一眼，躲在黎歲安身後，小聲喊了句“姥爺好”。
葉勁鋒這才注意到孩子，臉上露出點笑意，拿出塊水果糖遞過去：“暖暖回來了，姥爺給的糖，拿著。”
暖暖看了看黎望舒，見她點頭，才伸手接過來，攥在手裡小聲說了句“謝謝姥爺”。
葉勁鋒的目光落在黎嶽身上，語氣緩和了些：“小嶽這次辛苦了，多虧你陪著你姑姑跑前跑後。”
“姑父說的哪裡話，應該的。”黎嶽立正站好，臉上帶著爽朗的笑。
“好孩子。”葉勁鋒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客房洗漱一下，我讓曹嬸做了麵條。
上車餃子下車面，吃了暖暖胃。
一會兒吃了飯再回去，你爸媽剛才還打電話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