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建設滿臉譏諷,眼神里盡是鄙夷,打心底裡瞧不上馬喜花這句離婚的話。
在他眼裡,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菟絲花,依附他活了這麼多年,
離了他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壓根沒有半點底氣跟他叫板。
這麼多年,他罵就罵了、欺負就欺負了,她永遠都是逆來順受、乖乖妥協,鬧不出半點水花。
可他萬萬沒想到,聽完他嘲諷的話,床上的馬喜花緩緩坐起了身。
她臉上沒有哭哭啼啼的委屈,也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只有一片徹底的冷平和。
從前眼底的怯懦卑微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馬喜花抬眼首視著他,字字清晰、句句有力:
“你要是執意不肯離婚,不肯給我五百塊補償,那明天一早,我就首接去你國營廠大門口鬧。”
“我貼大字報、找你們領導、找廠裡所有同事,
把你婚內出軌、在外勾搭女人、把人家肚子搞大的醜事,全部公之於眾,
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錢建設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縮,滿臉錯愕地看著她。
馬喜花語氣更冷,帶著無所畏懼的坦蕩:“我本來就是光腳的,不怕你這穿鞋的。
我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不怕丟。
可你不一樣,你端著人人羨慕的鐵飯碗,要名聲、要前途、要安穩日子。”
“咱們走著瞧,看誰耗得過誰。”
錢建設沒想到,一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溫順得像木頭一樣的馬喜花,居然敢硬氣反抗,還敢威脅他!
當初他在外頭跟別的女人勾搭,致使對方懷孕,之所以敢大大方方讓馬喜花知曉,
甚至半點不遮掩,就是篤定了她軟弱無能、無依無靠。
她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孃家不疼沒人撐腰,在這個世上除了錢家,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他算得清清楚楚,馬喜花不敢鬧、不能鬧、也鬧不起。
甚至他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打算等外面那個女人把孩子生下來,就哄著馬喜花退讓,
讓她大度一點、懂事一點,好好在家伺候那個女人坐月子,替他伺候他的私生子。
在他看來,馬喜花這輩子都是錢家的免費保姆,生來就是伺候他、遷就他的命,
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老老實實忍下來。
可現在,這個任他拿捏數年的軟柿子,竟然徹底硬了骨頭。
錢建設心裡慌了一瞬,又強行壓了下去,想著她不過是嘴上逞強、嚇唬自己,依舊想著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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