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了沒一會兒，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擾到了。
蘇酥從手臂縫裡抬起眼皮，往前排看。
顧懷瑾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低著頭，肩膀微動，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跟他同桌說什麼。
前面陸清辭的聲音停下。
講堂裡瞬間安靜。
“顧懷瑾。”
顧懷瑾的肩膀僵住了，抬起頭，正好撞上陸清辭的目光。
那目光不兇，不冷，但就是讓人不敢對視。
顧懷瑾縮了縮脖子，把手從桌下拿出來，老老實實放在桌上，垂下頭。
陸清辭繼續講課。
沒講幾句，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回是在桌下踢凳子腿。
旁邊那個小男孩被踢得煩了，用手肘推了他一下，他回推了回去，兩個人你推我我推你。
“顧懷瑾，站起來。”
顧懷瑾磨磨蹭蹭站起來，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著地圖。
“《論語。學而》第一篇，背。”
顧懷瑾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睛往上翻了翻，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蚊子似的：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不亦......”
卡住了，腦袋垂得更低。
陸清辭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為難，讓他坐下。
顧懷瑾一屁股坐下去，老實多了，兩隻手平平整整放在桌上，腰板挺得筆直，連眼珠子都不敢亂轉了。
蘇酥在後面看著，心想這陸清辭上課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下課鐘聲敲響，蘇酥正要把話本子翻到下一頁，腿就被什麼東西抱住了。
低頭一看，一團寶藍色的東西撲在她腿上，兩隻小短手箍著她的膝蓋，仰著臉，嘴巴癟著，眼眶紅紅的，委屈得快哭出來了。
“姐姐，我不想上學了。”
蘇酥把話本子放下，低頭看著這顆毛茸茸的腦袋：
“怎麼了？”
“先生太嚴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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