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裡，藥味苦澀難聞，一聲聲咳嗽斷斷續續傳出，沈從明站在屋門口，時不時抬起袖子擦拭額頭上的汗珠，裡頭隱隱傳出了大夫的說話聲。
“老太爺時日不多了，你們早些準備後事吧！”
“怎會這般突然？老爺子身體一向好。”
“急火攻心、損傷心脈，老太爺年紀大了，傷了精氣神，露了頹敗之氣就藥石無醫了！”
吱呀一聲，雕花木門開啟，一股越發濃郁的藥味，伴隨著屋內的熱氣湧出，濃厚中帶著腐朽的氣息。
提著藥箱的老大夫走出房門，回頭拱手。
“二爺留步，留步。”
沈元文輕輕點頭，在門口站定，神色格外凝重。
大夫走遠後，沈從明垂著頭，聲音沙啞，透著幾分悲慼。
“……堂叔他”
沈元文眉心緊蹙，一臉疲憊。
“就這兩日了，你進來吧。”
沈從明看向了院外，頭垂的更低了。
“沈大鵬和沈大坤在外面，沈半夏她太囂張了，我拿她沒辦法。”
沈元文也沒指望就憑外頭的那兩雜毛能對沈半夏造成什麼影響。
至於沈從明。
他的眸光逐漸意味不明，即便沈從明沒有半點疑點，事事做的很好，可遠親終究是遠親。
就好比沈元富是他親堂哥，沈元武是他親弟弟，可也是隔了心。
沈從明跟著進了屋。
床上老者短短幾日己經骨瘦如柴，臉頰凹陷，眼睛內吞，面色發黑，隨著一下一下的喘息，腮幫子輕輕鼓動著，活像一根枯死的古樹。
“……堂叔”
沈從明來到床前，眼睛發熱，顫抖著伸出手，最後無力的垂下，什麼都沒說重重跪在床前。
早早喪父，寡母拉扯他長大。
若無堂叔幫扶，他沒有今日。
他感恩堂叔的恩情，但也痛恨他的利用，更厭惡他把他的兒子當做傀儡。
就讓這一切快點結束吧。
“從明，你來了。”
族長氣若游絲，朝著他伸出了手，那手乾枯如瘦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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