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不想要了？”黛玉撫著水燁的頭，
“不想要了。”水燁篤定地點了點頭，“兩兒一女，滿京城你去找，有幾家比咱們更齊全的？
再加一個，加一個你又要懷十個月，生產的時候疼得撕心裂肺的，我在門外頭聽著一顆心跳到嗓子眼。”他說著，自己先笑了，“不然我又要被冷落至少一年，我才不願意。”
黛玉被他逗得破涕為笑，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不要臉。”
“臉有什麼用。”水燁站起身，在她身邊坐下來，長臂一伸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一家人開開心心，可比臉有用。”
這樣安靜了一會兒，黛玉忽然又開口。
“可是我己經二十六了。”黛玉哀嘆一聲，“再過幾年便是三十的人了，你看著我跟剛成婚那會兒，變了很多了吧？臉上是不是有細紋了？”
水燁低下頭，仔細端詳她的臉。
“哪裡有？”
“這裡。”黛玉抬手指了指自己眼角，那裡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細紋，她今年才二十六歲，正值最美好的年華，膚如凝脂，容光照人。
但她總覺得，己經過去這麼多年，自己應當變老了。
水燁盯著她的眼角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沒有，你又不是我，我才叫老，”水燁看著鏡子，如今他己經蓄了鬍子，“說不準我帶你出去，旁人覺著你是我女兒。”
黛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把他推開幾分，“你就會哄人。”
“我說的都是實話。”水燁被推開，又自己湊回去，“潘安知道罷，世間罕見美男子，如此相貌想必很多女子都會傾心，
可他同楊容姬婚後琴瑟和鳴，楊容姬去世後潘安一生再未娶妻納妾，他都能做到，我自然也能做到。”
“你要知道，西晉門閥士人，正妻亡了不續娶的很少，不納妾的更是罕見。”
聽到這話，黛玉感動得不行，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胸口，“水燁，你待我真好。”
水燁低笑一聲，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才知道？這些年白過了？”
黛玉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角猶帶溼意，卻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正經一會兒？每回我說句真心話，你就插科打諢。”
“我說的也是真心話。”水燁低頭看著她，“你嫁給我這些年，替我管著這麼大一個家，生了三個孩子，兩回生產我都在外頭聽著，
每回我都想，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勇敢的人，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當年一眼就相中了你。”
黛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怎的那麼多女兒家，一眼就相中？”
“那是！”水燁沒告訴她，當年在御花園，那麼多女子，偏偏她最是清冷，心裡想著應該是個安靜不喜歡說教的女子，沒想到越相處越是喜歡。
沒有接話，黛玉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夫妻二人便這樣靜靜相擁著，
過了許久，黛玉才鬆開手，推了推他，“頭髮還沒幹透呢，仔細著明兒頭疼，我幫你絞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