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在忠順親王府的品茶宴上，皎兒還結識了一個新朋友，永寧郡主家的小女兒，比她大兩歲，
兩個小姑娘一見如故，湊在一起嘀咕了整整一個下午，臨走的時候還約好了改日一起去看王府新養的梅花鹿。
冬日的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宮裡來了旨意，請瑞親王一家進宮赴宴。
說是家宴，排場卻一點不小。
設宴的地點在坤寧宮的暖閣裡，殿外大雪紛飛，殿內卻溫暖如春。
地龍燒得旺旺的，幾盞大宮燈將殿內照得亮堂堂的，正中擺了一張紫檀木大圓桌，桌上置著幾隻銅鍋，
鍋底燒著通紅的炭火，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汽蒸騰而上，帶出一股濃郁的羊肉鮮香。
片得飛薄的羊肉整整齊齊地碼在青花瓷盤裡，紅白相間，肥瘦分明，旁邊擺著各式蘸料和配菜。
皇帝坐在上首，皇后在左，太子在右。
水燁帶著黛玉和三個孩子坐在對面，桌上的銅鍋冒著熱騰騰的白汽，羊肉在滾湯裡涮上幾涮便變了色，夾起來在麻醬裡一蘸，送進嘴裡又嫩又滑，鮮得人舌頭都要吞下去。
幾個孩子吃得額頭冒汗，臉蛋紅撲撲的。
皎兒夠不著對面的菌菇碟子，站起來用筷子去夾，被水燁輕輕按回椅子上，替她夾了過來。
昕兒被燙了一下舌頭，捂著嘴皺著小臉，皇后連忙讓人端了碗涼茶來。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卻並不拘謹。
皇帝今日心情極好，喝了幾杯酒之後話也比平時多了幾分，不停地給水燁夾菜，“這是你愛吃的羊上腦。”
“這羊肉是口外的貢品，昨兒才到的”。
水燁也不跟他客氣，一盤羊肉大半盤都進了他的碗裡，
酒過三巡，皇帝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坐在對面的曜兒身上。
曜兒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袍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水燁旁邊，吃相斯文，舉止得體，從頭到尾沒有出過一絲差錯。
“曜兒也不算小了，”皇帝忽然開口，語氣隨意，“今年該有十歲了吧？”
“回皇兄，翻過年到西月，十一歲。”黛玉答道。
皇帝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話鋒一轉：“有沒有相中的人家的姑娘？”
桌上安靜了一瞬，水燁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夾了一片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意外。
黛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目光飛快地掃了曜兒一眼，曜兒臉上沒有慌張，只是耳朵尖微微紅了些。
“沒有。”水燁替兒子答道，語氣乾脆利落，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的笑，他不理水燁，首接偏過頭去看向曜兒，語氣放得很溫和，“曜兒，你父王說沒有，朕倒想聽聽你自己怎麼說，你有沒有相中的女兒家？”
水燁正要開口替兒子擋回去，話還沒出口便覺得腳背一疼，
黛玉在桌子底下不動聲色地踩了他一腳，他偏頭看去，黛玉端著茶盞若無其事地喝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水燁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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