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畫便是七日,午後黛玉拿著畫紙回到正屋,此時水燁正在翻閱古本,將那些故事簡單易懂化,
“你看看,哪個畫得好?”黛玉在水燁身邊坐下,放下手裡的筆,仔細看了起來。
攏共十幾個不同的版本,水燁仔細對比,最終選出一版,“這個。”
畫本上沒有署名,黛玉忍不住笑了笑,而後詢問,“你熟知我的畫風,可是故意的?”
“何必拿此討好你?”水燁搖頭否認,“只是一顆平常心看待罷了,當真是你畫的?那我真有本事,一眼便能挑中最好的,且是我夫人畫的。”
“貧嘴!”黛玉嗔怪,心裡卻美滋滋。
再三挑選好畫,黛玉第二日便去了印造作坊,此時匠人們正在準備木刻版,刻刀,以及印造的墨汁。
眾人見有護衛開道,仔細看著來人氣質不俗,愣了一瞬。
只見季師傅連忙上前躬身行大禮,“草民見過王妃娘娘。”
這一提醒,這才知曉原來是東家娘娘,都放下手裡的刻刀行禮,黛玉微微點頭後走到案邊,她拿起那塊雕了一半的梨木版,對著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然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畫稿遞給老師傅,“能不能用多色套印,文字用墨色,圖畫用多色,這樣圖文並茂而不顯雜亂。”
老師傅接過畫稿看了片刻,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他在這行當裡幹了三十年,見過的達官貴人不知凡幾,大多數人只會說“印好一點”“做得漂亮一點”,卻從沒有人能一張口就說出“多色套印”這種內行話來。
“娘娘,草民技術還能看,只是工時要翻倍。”
畫稿不是單純的人物樣,有山有水有樹有石頭,雕刻師傅們看得首咽口水,這活計怕是不好做,多色套印費時費力。
“無礙,你等只需把雕版做好便可,需精細,無需趕工,若人手不夠可告知管事。”
工匠的調配告一段落之後,紙張和封面的選擇便成了黛玉手頭最要緊的事。
印造作坊裡原有的紙張有好幾種,宣紙,竹紙,綿紙,還有幾捆質地較粗的麻紙。
黛玉讓人把每種紙張都裁成同樣大小的試樣,分別用油墨印上簡單的圖文,然後擺在窗下的長案上,一張一張地對比,宣紙質地細膩潔白,印出來的圖文最清晰,但價格昂貴,若是大批次印造,成本太高,
竹紙便宜,但質地偏黃,墨跡容易洇開,細筆畫的圖印上去會糊成一團,綿紙柔韌耐用,顏色也白淨,只是吸墨性不如宣紙,印出來的字跡略微發灰。
季師傅在旁邊看著黛玉反覆比對,忽然插了一句嘴,“娘娘,可以試試把竹紙和綿紙按比例混漿抄紙,
取竹紙的廉價和綿紙的韌性,再在紙面上薄薄地塗一層膠礬水,這樣印出來的圖文既不洇墨,顏色也鮮亮,成本比宣紙低了將近一半。”
黛玉聽了,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按照你的想法去造紙作坊做一批出來。”
季師傅應了一聲便往城中紙鋪而去。
稍等片刻,黛玉在房中慢悠悠用著茶,約莫到了午時,季師傅急衝衝趕了回來,“娘娘,草民去了造紙作坊,若要做出好用的紙張,估摸著得反覆比例製作,時間不會太短。”
想了片刻,頭剛微微轉了一下,小寧子立馬上前兩步走到黛玉身邊,“奴才會好生讓人盯著,等出來了試試紙可否行。”
娘嘞,怪不得這位公公能跟在娘娘身邊們,看看人這眼力勁,季師傅心裡想著,給自己五十年也學不來,“娘娘,封皮您想用什麼料子?”
黛玉放下手裡的樣紙,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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