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把骨頭多少年沒爬過樹了，可祖宗爺發了話又不敢不聽，只好撅著屁股一點一點往上蹭，底下一群小太監捂著嘴偷笑，又不敢笑出聲。
水燁在樹底下仰頭指揮：“再往左邊點！對，就那個叉，別把蛋晃碎了！”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福安終於從樹上下來，袖子蹭破了，灰頭土臉地站在一旁喘氣。
玩累了，往涼亭裡一坐，端起茶壺倒了杯茶，仰頭灌了一口。
黛玉在他對面坐下，另取一隻杯子，斟了茶，慢慢遞到他手邊，“仔細些喝，不要被嗆到。”水燁接過來，忽然抬頭盯著她看。
“你看什麼？”
“你怎麼這麼瘦？”水燁歪著頭，“比浣衣局洗衣服的那些宮女還瘦，榮國府不給你飯吃？”
放下茶壺，想了想：“吃得飽。”
平日裡喝藥汁比飯多，她也不知道是吃藥吃飽了，還是吃飯吃飽了。
“真的？”
“在榮國府時，一日兩頓。”黛玉點點頭，“不過不是隻我一個人，家裡的姊妹們都吃兩頓。”
水燁皺著眉頭，兩頓？他自小到大從來沒數過自己一天吃幾頓，反正餓了隨時傳膳，兩頓是什麼概念，他想不出來。
“那你在偏院呢？”水燁有些好奇，
“嗯......”黛玉想了想，“興許是早晨起來要去文華殿，所以抱琴都會端來早膳，夜裡還有點心，如此說來，一日便有四頓。”
賈家很窮麼，水燁看了一眼福安，福安瞬間明白祖宗爺要做什麼，連忙勾著身子悄悄退了出去，
雙手捧著腦袋，看著林黛玉，“等安親王府建好了，我們就不用住在皇宮。”
不遠處，皇帝正陪著皇后在御花園散步，今日發生的種種看在眼裡，二人並未上前打擾，
叫皇后意外的是，老十九坐在那少女對面，那副模樣，與她平日見到的那個坐沒坐相，多說一句都不耐煩的混世魔王，簡直判若兩人。
“陛下，”皇后輕聲道，“那是林如海家的女兒？同老十九倒是相處得融洽。”
“何止融洽。”皇帝笑了一聲，“老十九如今肯坐下來讀書，文章也寫得有模有樣，全是她的功勞。”
皇后望著涼亭中那兩個小小的人影，沉默了片刻，“若老十九身邊有個人管著，也是好事一樁，臣妾一直心焦他的事。”
“朕也是，”皇帝嘆了口氣，老十九在他奪位之戰裡有意無意幫了他很多，自然心裡對這個弟弟比旁人多疼了幾分。
“父皇你也是知道的，”皇帝頓了一下，“他希望老十九能找到喜歡且也喜歡他的，如同朕同你這般。”
二人是少年夫妻，一路走過不少風雨，躲了不少暗算。
“臣妾知道。”皇后笑著點點頭，“且再看看，若兩人心意相通......”
“那便先給林黛玉準王妃名頭，如此便能斷了賈家不該想的。”
趙全稟報過，史老太君這個老糊塗蟲，明面上的確是個體面的，但是那些小動作可真不是個善人。
涼亭裡的兩個人渾然不知那邊有人在看，水燁還在說王府的事，說園子有多大，說池子裡要養什麼樣的魚，說兔窩要蓋在哪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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