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外祖母家還是跟安親王？太醫們輪番診過脈，出來時個個臉色凝重，章太醫走在前頭，蔣一貼跟在後頭，四五個太醫診脈後，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誰都不肯先開口。
水燁站在一旁，見他們這副模樣，心裡已明白了大半，他也不催，只是抱著胳膊緩步走出屋子，等他們自己說。
“王爺，”章太醫到底先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林大人的脈象......沉細無力，已是油盡燈枯之相，臣等無能，實在是......”
“還能多久？”水燁打斷他。
章太醫與蔣一貼對視一眼，蔣一貼拈著鬍鬚，斟酌著措辭：“若用臣等的方子，佐以參湯吊著，最多......拖到九月。”
垂著眼，水燁半晌沒說話，院子裡一片寂靜，章太醫以為這位祖宗爺要發火，已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上回在宮裡，他可是親眼看見十九爺罵太醫院的人罵得狗血淋頭，
可水燁只是抬起頭看了看天，然後說了句讓兩位老太醫都愣住的話。
“九月就九月罷，能多幾個月是幾個月。”
他頓了頓，又問：“能不能讓他下床？出去走動走動？成日躺著，好人也要躺出病來。”
蔣一貼沉吟片刻，轉身與章太醫低聲商議了幾句。
幾位老太醫交頭接耳了一番，又翻出一本醫書對照了片刻，蔣一貼才回過頭來，躬身道：“回殿下，若只是扶到院中坐坐，曬曬太陽，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萬萬不可久坐，不可吹風，不可勞神，臣等再開一副藥，按時服用或可勉強支撐。”
“那便這樣辦。”水燁點點頭，“煎藥的事交給你們親自盯著，莫要假手於人。”
章太醫連忙躬身應下，幾位太醫背起藥箱往偏廂去，走了幾步蔣一貼又回頭看了一眼，十九爺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且說水燁這邊忙著安排太醫給林如海續命，賈璉那一船子人兩日後才抵達揚州，
他原以為到了林府便能見到林姑父，誰知馬車剛拐進巷子就被錦衣軍攔下，
趙全的人拿刀鞘抵著他胸口，冷著臉問了半天話，又讓人進去通報。
賈璉站在巷子裡等了小半個時辰，才有人出來領他進去。
一進林府，他便覺得不對勁。
偌大的宅院裡鴉雀無聲，錦衣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端茶送水的丫鬟走路都特別輕，這哪裡是探病，分明是戒嚴。
林如海靠在榻上，雙頰深陷，面色蠟黃，眼窩陷下去兩個黑洞。
一見這副模樣，賈璉心裡便咯噔一下，這樣子，怕是今年都熬不過去。
他記得上回見林姑父還在京中任職，那時候林如海雖瘦，一雙眼睛卻極有神采，坐在堂上與他對答如流，哪裡是現在這副光景。
心裡這般想，嘴上卻不敢說，賈璉恭恭敬敬行了禮，將賈母囑咐的話一一轉達，
又說老太太如何惦記，如何寢食難安，特特派他前來探望。
林如海靠在引枕上，半闔著眼聽他說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岳母大人費心了”，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賈璉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見林如海已露出倦意，便知趣地住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