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冷硯齋看看,看她醒了沒有。”灌下一口溫水,水燁這才覺著嗓子舒服了些,“若醒了便問問她願不願意過來一同用晚飯,若還睡著,別叫醒她。”
“爺,奴才這就去。”福安笑著應了,轉身便往外走。
此時冷硯齋內靜悄悄的,外面落雪早己停了,
黛玉這一覺睡得極沉,整日懸心勞神,昨夜又徹夜未閤眼,身心俱疲之下,竟是一覺睡到天色昏暗,
香菱守在外間案前看著書,不敢高聲動靜,只偶爾隔簾聽一聽裡屋的呼吸聲,見裡頭安穩平和,心裡也悄悄鬆了口氣。
約莫酉時初刻,黛玉才緩緩睜開眼。
慢悠悠眨了兩下,方才徹底醒透。
渾身筋骨皆是鬆軟的,緊繃的心絃也跟著鬆緩下來,
她微微側過身,抬手覆在自己唇上,
這人,生著病尚且這般不知剋制,偏生句句真誠字字真心,叫人惱不得,更怨不得。
正兀自心頭紛亂,外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福安的聲音隔著簾門,“香菱,不知姑娘醒了不曾?”
香菱放下書本起身,掀了外間簾子出去,見是福安,輕聲回道:“容奴婢去看看。”
“若是醒了,便告知一聲,爺惦記姑娘。”福安笑得溫和,“爺身子鬆快了許多,勞煩姑娘徹夜照看,心裡過意不去,想著晚膳備好,特意命奴才來請姑娘過去正院用些晚飯,陪著爺說說話。”
裡屋的黛玉聽得真切,掀開被子穿好外衫,首接走到外間軟榻上坐下,“福公公,進來說話。”
福安應聲掀簾入內,躬身行禮:“姑娘安。”
黛玉支起身子,靠著軟枕坐好,她看著福安,道:“王爺可好了些?”
“回姑娘的話,爺除了身子軟,精神頭也好了些。”福安回了她的話,
嗯了片刻,黛玉繼續詢問,“那王府署官們呢?”
她心裡通透,白日里福安尚且顧忌禮教名聲,勸她回去歇息,
福安哪裡不懂她的心思,連忙恭敬回話:“姑娘放心,今日時辰不早,外院一眾署官早己盡數下職回府,
外廊只留了幾個值守署官,不進正院不擾清靜,斷不會有人貿然衝撞,更不會傳出半分閒話。”
今日爺大病初癒,心緒安穩,又唯獨惦念林姑娘,府裡下人個個心裡透亮,知曉這位姑娘是未來安王妃,誰也不敢眼拙多嘴,胡亂窺探。
黛玉聞言,微微頷首,心裡那點顧忌徹底放下。
既正院無人,內堂清靜,再無禮教閒話可拘,便也無需刻意避嫌,“既如此,我便過去坐坐,你先回正院伺候王爺,我梳洗一番便過去。”
“是,奴才這就回稟爺去。”福安躬身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