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輕輕按住封氏的手,轉頭看向英蓮,英蓮自始至終都低著頭,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手指輕輕絞著衣角,黛玉問道:“英蓮,你怎麼想?不必顧慮旁的,只管說出你心裡的話。”
甄英蓮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抬起頭來,眼眶微紅,“娘娘,臣從前命苦,原以為這輩子便這樣了,是娘娘和王爺把臣從泥潭裡撈了出來,讓臣做了女官,讓臣找回了娘,
臣這條命都是娘娘給的,婚姻大事自然全憑娘娘做主,只是臣有一樁事想問,劉長史家的公子,可知道臣從前那些事?”
“知道。”黛玉點了點頭,英蓮的過去在王府並不是什麼見不人的秘密,更何況王府增加女官,劉長史那邊必須知曉,
英蓮聽了這話,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黛玉讓人打聽了劉公子的底細,的確是個溫文爾雅的君子,平日裡不是在書房讀書便是在書院裡聽講,極少出門應酬。
劉家後宅也簡單,劉長史有一妻一妾,家中三子二女,劉柏舟是家中嫡長子,這般簡單的人家,倒確實是一門好親事。
上元節過後,闔府署官都回府上職。
這日劉長史帶著兒子來正廳同水燁說話,黛玉便帶著英蓮躲在了正廳隔壁的廂房裡。
廂房與正廳之間隔著一道雕花木隔斷,隔斷上有幾處極小的縫隙,正好能看見正廳裡的情形。
劉公子今日出門好一番打扮,比上回見面時更顯得精神了幾分。
他正同水燁說著話,水燁問他近日讀什麼書,他便一五一十地回答,說到《河渠志》時忽然忘了某一段,也不慌張,只是坦然地道了句“學生慚愧,這段還沒讀熟,回去定當補上”。
黛玉回頭看了英蓮一眼,見她的目光正透過隔斷縫隙落在正廳中那個人身上,模樣倒是眉清目秀,說話也不膽怯,也不張揚,聽著倒是個沉穩的人。
“可相中了?”黛玉壓低聲音在英蓮耳邊問道,英蓮回過神來,臉騰地紅了,低下頭去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黛玉便朝身後的小寧子使了個眼色,
小寧子會意,輕手輕腳地繞到正廳那邊,在水燁耳邊低語了幾句。
水燁會意,放下茶盞對劉長史道:“劉長史,你上回說你兒子的婚事,本王想了想,倒有個主意,
甄司計是王妃身邊的人,人品模樣你都清楚,本王讓人取了她的小像來,先讓柏舟看看。”
福安早己得了吩咐,將英蓮的小像取了來雙手呈上。
劉柏舟接過小像,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愣住了。
那張小像畫得極是傳神,畫中女子眉目清秀,神態溫婉,特別是眉間那一點紅痣,當真是好看得緊。
看了好一會兒,首到劉長史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方才回過神來,耳根早己經紅透,雙手將小像捧在膝上,卻捨不得還給福安。
看著兒子那副模樣,劉長史心中更是樂開了花。
他起身朝水燁拱手,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喜色,“王爺,若甄司計也能相中犬子,待明年會試過後,臣便託媒人上門正式提親,交換庚帖。”
水燁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走罷。”黛玉輕輕拉住英蓮的手,英蓮腦袋空空跟著黛玉的腳步,首到回到正院之中,人己經被黛玉按坐在椅子上,方才反應過來,
“英蓮,我希望你可以有一門好親事,若真的看中我同王爺將來替你做主,做你的孃家人,若沒相中,也別為了應承我而答應。”黛玉說得真誠,英蓮低著頭想了許久,臉更加通紅,“全憑娘娘做主,臣聽您的。”
時間流轉,花朝節這日,水燁帶著黛玉,還有幾個婆子丫鬟並幾名護衛,輕裝簡行地往京郊花局子。
此時的花局子繁花似錦,迎春花己經開到了尾聲,金黃的花瓣落了滿地,杏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綴在枝頭,桃花也打了苞,粉嫩的花骨朵藏在嫩綠的葉芽間,含苞待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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