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子的陪伴日子過得飛快,一轉眼孩子己滿週歲,曜兒和皎兒穿了一式一樣的小襖,領口各繡了一朵金線牡丹,是皇后前幾日特意讓尚衣局送來的。
兩個孩子在軟榻上並排坐著,曜兒安安靜靜地擺弄手裡的磨喝樂,皎兒卻閒不住,伸手去夠哥哥的衣領,夠不著便大喊一聲哥。
水燁站在屏風旁系玉帶,看見女兒那副猴急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皎兒這性子,當真是隨了我。”
黛玉正替水燁整理玉帶,“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皇嫂上回還說,你小時候便是這般,一刻也閒不住,
見了什麼東西都要伸手去抓,如今你女兒倒是把你這份精神頭全學了去。”水燁嘿嘿笑了兩聲,走過來彎腰把女兒撈進懷裡,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我閨女像我,天經地義。”
一切收拾妥當,二人抱著孩子乘了馬車往宮中去。
此時坤寧宮裡早己熱鬧非凡,地上鋪了厚厚的織金地毯,上頭擺了一圈各式各樣的物件,書本,毛筆,驚堂木,小木劍,胭脂盒,糕點,針線,還有一隻小小的馬布偶,都是按抓周規矩備下的。
太子殿下正蹲在地毯邊上,手裡拿著那隻小木劍翻來覆去地看,見水燁抱著孩子便連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然後迫不及待地湊到水燁跟前仰著小臉道:“十九叔,堂弟堂妹他們好好玩,你什麼時候送來給我玩啊。”
“去去去,那是我孩子,又不是生來給你玩的。”水燁嫌棄扯了扯自己的衣襬,太子依舊拉著他的衣服不放,“十九叔求求你了,就放東宮我和堂弟堂妹玩一年,不一個月,七天,就七天如何?”
皇后坐在軟榻上,懷裡抱著水埥,正拿著一個小小的布偶逗她笑,水埥也不認生,小手抓著布偶晃來晃去,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皇帝難得偷了半日閒,負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地的物件,面上帶著幾分難得的鬆弛笑意,除了太子,還有幾位小皇子也圍在地毯邊上,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白白嫩嫩的小堂弟小堂妹。
“好了好了,”皇后笑著拍了拍手,“把小世子和郡主放下來,讓他們自個兒去抓,咱們誰也別伸手,只看他們喜歡什麼便是什麼。”
水燁把懷裡的水垣放在地毯上,黛玉也將水埥從皇后懷裡接過來輕輕放在地毯另一頭,
兩個孩子坐在地毯中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用旁人聽不懂的方式交流著什麼,一屋子的人都屏著呼吸看著他們。
最終還是水垣先動,他撐著兩隻小手,撅著小屁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剛站穩便往前邁了兩步。
他走路還不算穩當,身子晃了晃,險些要摔倒,水燁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黛玉輕輕拉住,水垣自己站穩了,又邁了一步,然後彎下腰,一把抓起了那隻馬布偶。
他抱著馬布偶端詳了好一會兒,忽然咧開小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太子當即拍手,“堂弟抓了馬!這是要騎馬當大將軍!十九叔,堂弟果然慧眼識珠!”
“亂用詞,慧眼識珠是用在這裡嗎?”水燁伸出手拍了一下太子的頭,
皇帝也笑了,拍了拍水燁的肩膀道:“這小子有眼光,回頭等他大些,朕送他矮腳馬,男兒學學騎馬。”
水埥見哥哥抓了東西,自己也來了精神,她趴在地毯上,撅著小屁股往前爬了好幾步,爬到那堆物件面前停住了。
她歪著小腦袋左看看右看看,伸出手摸了摸驚堂木,又縮了回去,
又碰了碰胭脂盒,也沒有抓,一屋子人都屏著呼吸看著她,她倒是不急不忙,最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支毛筆,抓完之後還舉起來晃了晃,朝黛玉的方向笑了一下喊了一聲娘,
皇后大喜,伸手把水埥從地毯上撈起來抱在懷裡,在她嫩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笑道:“咱們安和這是要當一個大才女!將來一定像你阿孃一樣,又好看又有才學。”
太子在一旁仰著小臉,“母后說得極是,小嬸嬸是侄兒見過最有才學的女子,堂妹將來定也如此,到時候侄兒便讓她來東宮替侄兒寫文章,侄兒給她研墨。”
滿屋子的人被太子這番童言稚語逗得哈哈大笑,水燁伸手彈了一下太子的腦門,笑罵道:“你想得倒美,讓你堂妹替你寫文章,你做什麼?”太子捂著腦門理首氣壯地回道:“侄兒和堂弟騎馬打仗啊!”
一屋子人說說笑笑,用過午膳,又逗著孩子們玩了好一會兒,申時二人才帶著兩個孩子辭了帝后出宮回府。
用完飯嬤嬤們抱著孩子玩,水燁拉著黛玉往後園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