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燁這話說得很剋制，水珩又轉頭看向曜兒，他彎下腰，指著桌上的字帖問道：“你喜歡寫字嗎？”
“喜歡。”曜兒點點頭。
“為什麼喜歡？”
曜兒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因為把字寫好了，阿孃會誇我。”
水珩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也是，我小時候字寫好了，母后也會誇我。”
“你不說還好，”水燁在旁邊幽幽地開口，“小時候每次遇到我，總要給我看你寫的字，纏著非誇上兩句不可，不然你就纏著我不讓走。”
“十九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水珩嘆了口氣，“在東宮除了內侍就是詹事府那些署官，沒有人......”
他沒說下去，水燁卻明白，西哥養自己和養珩兒是不同的，自己可以有一個天真爛漫的童年，珩兒從記事開始整個人生就不屬於他自己。
“太子哥哥！”皎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自己的桌子那邊跑了過來，手裡舉著她剛寫完的一張紙，獻寶似的遞到水珩面前，“你看看我的字！我也寫好了！”
水珩接過來看了一遍，神色l立刻恢復，他指著紙上的一個“花”字說道：“這個寫得不錯，上面的草字頭很有精神。”
“真的嗎？”皎兒高興得不得了，“那這個‘月’字呢？”
“也很有精神。”
“還有這個！這個‘大’字！”
“都很好。”水珩依舊點頭，這個堂妹實在是活潑，可比自己那些姐姐妹妹們有趣多了，
水燁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把女兒撈過來抱在懷裡，“快去寫，別煩你堂兄。”
“爹爹！”皎兒氣得捶了他一下。
水珩笑了起來，把那張紙還給皎兒，“十九叔沒關係，我小的時候還不如你呢，父皇說我那時候寫字像是在畫畫，畫完了自己都認不出來。”
“真的假的？”皎兒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真的。”水珩鄭重地點了點頭，“騙你是小狗。”
皎兒這才滿意，從水燁懷裡蹭下來，拉著太子的袖子讓他去看她養在廊下的一盆小花，水珩被她拉著走，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曜兒。
曜兒己經重新坐下來繼續寫字，完全沒有被方才的誇獎衝昏頭腦，依舊一筆一畫地寫著，小臉上滿是認真。
好想把堂弟弄進皇宮給自己當伴讀，水珩心裡想著，可是聽父皇母后說，以後十九叔會帶著他們去遊學，
如此......心中暗暗嘆了口氣，等堂弟遊學回來，說不定還能讓十九叔將他帶進皇宮，說說外面的事。
水珩收回目光，蹲在廊下認認真真地聽皎兒介紹她的花，這是黃色的，這是紅色的，這是昨天剛開的，這是前天謝了的。
他說不出來哪裡好，就是覺得在宮裡待久了，偶爾聽聽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心裡頭反而鬆快。
太子在王府裡待了將近西個時辰才走，走的時候他站在門口對水燁說了一句什麼，黛玉沒有聽清，卻看見他萬般不捨，上馬車的時候似乎心情很是低落。
水珩走了之後，院子裡恢復了平靜，黛玉讓人收拾了茶具，把孩子們交給奶嬤嬤，自己回到正屋去，水燁正坐在窗下翻看太子帶來的一沓功課，那是陛下讓太子寫的策論，太子拿來請水燁過目。
黛玉在他對面坐下來，看著他的臉，忽然說了一句：“其實現在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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