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更是無妄遭禍,憑空被扣上“私通逆賊、包庇陳平、圖謀叛天”的滅族大罪,換做任何一個血性玄丘人,都絕無可能忍氣吞聲。
玄磔麾下一眾守礦修士,個個眼底含怒、戰意沸騰,手中兵刃緊握,土金雙系靈力蓄滿周身。
護山大陣全力運轉,只要主將一聲令下,便會即刻衝殺而出,與司律大軍死戰到底。
可所有人都清楚,血性歸血性,現實歸現實。
玄丘擅長煉器、固守地利、持久戰強橫,卻不擅長天道規則博弈、諸天輿論制衡。
司律手握二十五重天正統刑罰名分,掌天道裁決之權,佔盡大義制高點。
一旦玄丘率先開戰,便是坐實“逆序叛天”的罪名,其餘五家為了自保、為了恪守盟約、為了博取司律殘存的天道功德,必然會集體站隊司律,六家聯手圍剿玄丘。
一己之力抗衡六大家族,哪怕玄丘礦脈無盡、神兵無數,最終也只會落得族滅脈斷、基業盡毀的結局。
前線將士戰意滔天,後方家族高層顧慮重重,兩種情緒劇烈拉扯,讓玄丘陣營看似強硬,實則外剛內柔、不敢真戰。
也正因看透了這層危局,玄丘家主第一時間傳訊族內太上長老玄慎,命其火速趕赴戰場,接管交涉事宜,務必穩住局勢、杜絕死戰、保全家族根基。
玄慎抵達陣前之時,便是整場對峙局勢的第一個轉折點。
這位白髮垂肩、神色淡然的老者,一身素色礦紋法袍,無華無威,卻自帶歷經萬古沉浮的沉穩氣場。
他不修殺伐之道,專攻人際斡旋、盟約解讀、利弊權衡,一生化解過無數次家族邊界衝突、勢力摩擦,最擅長於絕境之中尋生機、於死局之中找臺階。
玄慎凌空緩步踏出大陣,周身無半點殺伐靈力釋放,姿態謙和卻不卑微,從容立於兩軍虛空中央,隔開漫天殺機。
他先是抬手示意身後躁動的玄丘將士盡數收斂戰意、穩住陣腳。
不許任何人妄動兵刃、私自發力,杜絕一切可能觸發衝突的細微舉動。
隨即目光平和望向對面司律兩大仙君長老,聲音沉穩厚重,清晰傳遍百里礦域,字字分明、條理井然,無半分情緒偏頗,純粹以理服人、以勢周旋。
“兩位司律仙君長老,今日兩軍對壘、殺氣滔天,諸天修士皆以為我兩家盟約破裂、即將血戰。
可老夫縱觀全域性,細查始末,知曉此事處處蹊蹺、層層詭異,絕非表面所見那般簡單。”
玄慎開篇便定調,不硬碰、不抗辯、不激化矛盾,先將局勢從“定罪殺伐”拉回“查疑辨冤”的軌道。
隨後他徐徐展開剖析,句句戳中要害,層層拆解司律的定罪邏輯,卻又句句留手、絕不冒犯司律威嚴。
“其一,陳平新晉逆道天驕,斬殺仙君一品司衍辰,撼動二十五重天秩序根基,是此刻天道通緝、諸天追殺的頭號重犯。
其行蹤詭異、道韻特殊,所過之處煞氣翻湧、規則崩塌,根本無法隱匿藏身。
萬巖礦脈乃是我玄丘核心疆域,守備森嚴、暗哨密佈、陣紋鎖空,千年以來無任何外來重犯可悄無聲息潛伏於此。
若我玄丘真有心包庇此人,便是自毀根基、自絕後路,我族上下無人會行此愚鈍之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