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知道他在配合自己的速度,沒拆穿。
晚上是最難熬的。
床太大了。空出來的那半邊涼絲絲的,手伸過去摸不到人。枕頭上沒有他的味道了,她把他留下的那件舊軍襯衫鋪在枕頭上,湊合著能聞到一點洗衣皂的氣味。
這樣才能讓她安心。
兩個孩子最近折騰得厲害。
可能是月份大了,胎動變得頻繁又有力。一個在左肋下面頂,一個在膀胱上面踩,經常兩個同時發力,搞得她整個肚子像在打架。有一天夜裡,其中一個踢了一腳特別狠的,林菀疼得“嘶”了一聲,捂著肚子緩了半天。
她摸著肚皮說:“你爸給你下了軍令,保護媽媽。你這是在保護嗎?這是在打媽媽。”
肚子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又是一腳。
“都跟你爸一樣,說了不聽。”
……
蘇娟最近一直在四合院門口打探,卻不敢靠近。
當時告訴她陸霆琛不在京城這件事的人是紡織廠的一個老同事,姓劉,以前跟她在一個車間幹過活。兩人算不上交情多深,但劉姐礙於蘇娟是蘇家的人,所以還是不敢得罪。
劉姐的男人在軍區後勤處,訊息靈通。
“陸軍長調走了,去前線了。走得特別急,據說是半夜的飛機。”
蘇娟拿著電話聽筒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走的?”
“小半個月了。聽說是西南邊境,打仗呢。”
掛了電話,蘇娟坐在床邊,眼珠子轉了好幾圈。
陸霆琛不在了。
陸霆琛不在京城了。
那個擋在林菀面前的那堵牆,終於走了。
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從尾椎骨麻到頭頂。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地沒閤眼,腦子裡翻來翻去全是蘇蘭英的話。
“一個孕婦,無依無靠的孕婦,你都收拾不了?”
蘇娟從床上坐起來,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涼氣從腳底板竄上來,她渾身打了個激靈,但腦子反而更清醒了。
她不是沒想過怎麼報復林菀。進去那半年,她想了無數遍。但每一次想到陸霆琛那張冷臉,想到他的身份、他的權勢、他在軍區說一不二的地位,就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下來,什麼念頭都滅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去了前線。前線打仗,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半年。那麼遠的地方,鞭長莫及。家裡剩個老頭子、一個老媽子、一個傭人、一個警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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