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琛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悶聲說了句:“你爸能耐。”
就這四個字。
林菀在他懷裡“嗯”了一聲,鼻子堵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再哭鼻子要堵一宿了。”陸霆琛騰出一隻手去桌上摸手帕,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洗了還沒幹,改道去扯了張草紙遞到她手邊。
林菀接過去擤了一下鼻子,聲音巨大,她自己都嫌棄,把臉埋回他胸口不肯出來。
“丟人。”林菀聲音悶悶的。
“跟誰丟人?跟我?”陸霆琛笑聲朗朗好聽。
“嗯。”
“怎麼每次你哭,都要埋汰你老公,上次你說我瞎,這次又說丟人,我又不嫌你,我倒還擔心我年輕的小媳婦有一天看不上我囉。”
林菀知道陸霆琛在哄自己,轉頭不讓他碰。
“哼,你現在不嫌,等會兒看見你這件襯衫全是鼻涕印子你就嫌了。”
陸霆琛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塊,確實溼了一大片,且含義複雜。
他面不改色把林菀的腦袋又按回來,聲音平淡溫柔地告訴她:
“沒事,多擦點,省得洗兩回。”
翌日下午四點多,厲延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灰藍色的中山裝,口袋裡彆著一支鋼筆,手上捧著一個牛皮紙大信封,進堂屋的時候看到老爺子在,立即打了招呼。
然後對著林菀先點頭改了稱呼,他有些緩慢地不自在地叫了聲“嫂子”,然後把信封擱在桌上。
“判決書副本,軍事檢察院昨天正式簽發的。”
林菀坐在桌對面,一頁一頁翻。
劉大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蘇振國:無期徒刑,追繳全部違法所得。
周德茂:有期徒刑十五年。
李秀蘭:有期徒刑十二年。
李秀建:有期徒刑十年。
張啟辰:有期徒刑十年。
王添弟: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林菀翻到最後一頁,雙手把判決書合上,放回桌面,手掌在封面上壓了一下。
“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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