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得只有吊扇在打轉的聲音。
他把信紙塞回信封裡收進內兜,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夜裡的漢武很舒服,滿天星斗低低地墜著。
陸霆琛從行李箱裡翻出舊軍裝,這回沒裁袖口,他直接從下襬撕了一長條下來。
不是火柴盒那麼大了,是巴掌寬的一長條。
他把布條折了兩折,在懷裡揣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確認沾上了自己的氣味,才裝進新的信封裡。
熊軍進來送早飯的時候看見他桌上攤著信紙正在寫字,探頭瞄了一眼,只看到了開頭四個字。
【菀菀吾妻】
熊軍噗地一下把嘴裡的饅頭渣噴了出來。
陸霆琛筆都沒停,只抬了一下眼皮。
“我寫給我媳婦的,你看什麼?”
“沒看沒看!”熊軍端著搪瓷盤子倒退出去,門一關,走廊裡傳來他憋到極限的笑聲。
陸霆琛聽到了,心情好沒生氣,唇角也是按捺不住地翹著。
第四封信連帶那條布料,當天下午就寄了出去。
這一回,信封裡還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二寸黑白照片,是出發前在營區門口拍的登記照。照片上的陸霆琛穿著軍裝,目光直視前方,標準的證件照。但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
【想我的時候看這個。不過我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
四月中旬的京城,槐花開了滿衚衕。
林菀上班經過巷口,踩著一地碎白花瓣,布鞋底子沾了花蜜,黏糊糊的,走一步粘一步。
趙磊照舊在衚衕口等著,開車送她去後勤樓。路上他從後視鏡瞄了她一眼,憋了半天:“嫂子,司令昨天又發電報來了,問您上次和我說的那雙布鞋做好沒有。”
“做好了,放櫃子裡呢。”
“他還問……鞋墊繡的什麼花樣。”
林菀沒搭腔,耳朵尖微微泛了點粉。一個司令老不正經的,還要下屬問什麼花。
見林菀沒出回答趙磊也不敢再問了,專心開車。
到了後勤樓,嚴師傅已經在辦公室泡好了茶。小魏趴在桌上打算盤,噼裡啪啦響得跟放鞭炮。林菀換上袖套坐到自己工位,把昨天沒理完的一沓報銷單據拉過來。
算盤珠子撥了半個鐘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嚴師傅,上回那個棉花采購的事,供應商合同調出來了沒?”
嚴師傅正端著搪瓷杯喝水,聽見這話嗆了一口,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花棉個哪……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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