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陸霆琛的效率讓七大軍區所有人都領教了一遍什麼叫“不講道理”。
原定每個軍區七天的考察時間,到了華中軍區直接壓到五天。東南軍區原定七天,壓到四天半。檢閱不聽彙報套話,開會不許念稿,你說“根據上級指示精神”這種廢話他當場就給你打斷:“說重點。”
三個字治好了所有人的廢話病。
基層連隊他親自跑,不坐在機關樓裡聽二手材料。
每到一個地方先看食堂、看彈藥庫、看戰士的被褥和鞋底。
食堂看的是菜譜和實際伙食的差距,牆上貼的“葷素搭配營養均衡”,鍋裡炒的全是白菜土豆,那就有問題了。
被褥看的是有沒有補丁和黴斑,鞋底看的是磨損程度。訓練量夠不夠一看鞋底就知道。
這幾樣東西比任何報告都誠實。
熊軍每天跟在後面小跑,大長腿邁得飛快還是經常被甩開半條街。有天晚上收了工回房間,他把鞋一脫,襪子底下兩個水泡,哎喲哎喲喊了半天。
謝常趴在隔壁床上記行程,頭也不抬地問:“比你在偵察營的時候還累?”
“偵察營好歹有個目標,知道跑完了就歇。跟著司令不一樣,你根本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停。早上五點半出門,晚上十點還在翻材料。中間就吃飯那會歇一下,吃完飯他扒拉兩口就往外走了,我這碗粥還沒喝完呢。”
“他著急回家。”
熊軍齜著牙用針挑水泡,抬頭看了謝常一眼:“我看出來了。可這急法,對司令他自己身體來說也吃不消啊。”
謝常笑了笑翻了個身,又說了句:“嫂子上封信說讓他別光顧著趕行程不睡覺,瘦成竹竿她不認。”
“那他聽了嗎?”
“你問他去。”
“我不敢。”熊軍呲了一下牙,“上回我說了句“司令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夠”,他看了我一眼我腿肚子就軟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陸霆琛已經穿戴整齊站在樓下了。熊軍下來的時候看到他正對著院子裡的一棵粗壯的槐樹做單臂俯臥撐,左手撐地,右臂收在背後,身體繃成一條直線。
胳膊上的肌肉繃得死緊,額頭沁著汗,做了大概三十來個才起來,拍了拍手掌上粘的土和樹皮碎屑。
“司令,右肩不能練,您換左邊也這麼拼?”
陸霆琛接過熊軍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氣息平穩得像剛散了步:“我媳婦說我瘦了她不認,所以這肌肉不能瘦。”
熊軍:“……”
這理由他真沒法反駁。
東南軍區考察結束的那天下午,陸霆琛自己打了通電話回去,今天週末。
電話線嗡了幾聲,林菀早就被謝常通知知道今天陸霆琛要打電話回來,便守著堂屋裡。
接通電話的時候,那個低沉的嗓音隔著千里傳過來。
“菀菀。”訊號不太好,有點電流的沙沙聲,但他的聲音一出來那些雜音就退了似的,只剩他一個人的頻率佔滿了耳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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