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明聞言,立刻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目光從嘉興往東移動,越過嘉善、楓涇、松江,最後落在了上海。
這個遠東第一大城市,不論是從那個方面來說,都至關重要。
“回電總司令部,我部正在休整、補充彈藥、清查傷員,隨時待命,聽候調遣。”
“是。”林克己應道。
……
從參謀處出來,陳景明穿過儀門前的院落,對面西側三間廂房是副官處。
副官處是全師的大管家,管人事、管聯絡、管文書、管接待、管庶務。
總之,參謀處不管的事,都歸副官處管。
副官長叫孫啟明,正在裡面交代事務。
副官處分設人事股、文書股、收發股和庶務股,幾個人正在整理一堆檔案,桌面上摞著厚厚的卷宗。
“……勞軍款的用途要單獨列賬,回頭軍需處要核的。
“還有,後天請褚輔臣老先生吃飯的事,聚豐園酒樓的席面訂好了嗎?五涼八熱,外加一個湯。褚老先生喜歡喝紹興黃酒,你去南門外的老酒坊買西壇,要正宗的鑑湖產的。”
孫啟明說話的時候帶著濃重的浙江口音,他是陳景明的同鄉,也是奉化人,三十三歲,做事細緻,一絲不苟。
副官處是師部的中樞神經系統,每天經手的檔案數以百計,稍有差錯就可能釀成大禍。
只有這種人在,陳景明才敢放心。
“孫副官。”
孫啟明轉過頭,立刻收了聲,快步迎上來:“師長。”
陳景明環顧西周,點了點頭:“這兩天忙不忙?”
“忙,各旅報上來的報告、各處的請示、上級的指令、地方士紳的拜帖、商會送的禮單,每天堆得像小山一樣。文書股的王銘,昨天一首寫到下半夜兩點,手都寫腫了。”
“人不夠就再調幾個讀過書的來。”
陳景明走到桌前,隨手拿起一份檔案翻了翻,是商會勞軍款的明細賬目,一筆一筆記著:
大洋三萬塊,分作二十箱,每箱一千五百元,由商會會長趙厚坤親自押送到師部,軍需處沈德茂經手接收。
孫啟明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說:“不過師長,有一件事得跟您彙報一下。”
“說。”
“情報科那邊剛送了個訊息來,說方誌恆從昨天到今天見了三撥人。
“一撥是嘉興絹紡廠的工人代表,談的是組織工會的事;一撥是省黨部下來的聯絡員,姓鄭;還有一撥,是從上海來的。”
陳景明轉過身,目光微微一凝。
“沒有查實身份,只知道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灰色長衫,戴圓框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看著像個教書先生。他在縣黨部待了大約一個時辰,然後從後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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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