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文聞言一愣,他沒想到陳景明這個校長心腹,聽到自己這麼說校長,居然一點都不生氣。
看來這個心腹,值得圈起來畫個問號。
“你怕革命成了新王朝,怕家底成了軍費,實話講,我比你的擔憂還要厚三分。
“我父親那群江浙商幫為何肯把錢掏出來?不是圖他一聲‘兄臺’,是圖這天下能有個穩當的市面,圖鐵路能通、紗廠能轉、白銀不再連夜往外逃。”
“資文兄也應該看得明白,眼下的國家,北洋那幫人只會拆,武漢那幫人只會分,剛剛上臺的李先生甚至還沒站穩腳跟。”
“目前只有樓上那位才能穩定時局。”
“至於資文兄的擔憂,我看也不必過甚。”
說到這,陳景明頓了頓。
宋資文很快會意,兩人齊齊起身朝著一樓的書房而去。
進了書房,陳景明方才接著開口,
“其實咱們大可以不必全指望他良心發現,只要關稅自主、幣制改革、鐵路抵押,這些章程落成白紙黑字,歸我們的人管,不就行了?
“他若是真龍,自當遨遊九天;他若是獨夫,你我便讓他賬上只剩一堆廢紙。”
說到這,陳景明樂了樂,
“所以啊,子文兄,你剛剛那杯酒,敬的不該是迷霧,敬的該是你手中這支筆。
“槍桿子出政權,筆桿子出規矩。只要這槍桿子,筆桿子還在我們手裡攥著不就行了?”
宋資文沒有想到陳景明居然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事實上,在初見陳景明時。
他只以為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年輕人,是校長的鐵桿。
畢竟沒道理一個二十啷噹歲的年輕人,都混到副軍長,外加軍委去了。
他本來以為又會見到一個校長的死忠粉。
可現在聽到這番話,宋資文知道自己錯了,錯的離譜只能說是。
哪有死忠粉尋思架空偶像的?
“景明兄這話——”宋資文頓了頓,把大逆兩個字咽回去,“真夠首的。”
陳景明沒有理會他這話,只是坐到了書桌前主人專屬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聽著。
校長靠不住,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剛剛說這番話,無非就是想找個幫手。
宋家就剛剛好。
眾所周知,一個集團裡總是會有不同派系,不同聲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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