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座過獎了,卑職不過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甘日如道。
哪怕陳景明說了不必拘束,他也依舊站的筆首,目視前方眼神堅定。
他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兩次東征從排長打到連長、營長,北伐桐廬之役升第一軍一師三團團長,蚌埠之役後才兼上副師長,他又怎麼會不清楚別把領導的客套當真的這個道理。
“奉命行事的人多了,能打出名堂來的卻不多。”
陳景明笑道。
有了他這話,王綸對甘日如也有點好奇。
要知道,陳景明是很少會如此作態的。
客套的話點到為止,便進入了正題。
甘日如脊背挺得筆首,目光先掃過地圖上的兵力標註,又在運河沿線停留片刻,方才沉聲道,
“總座,卑職以為,德州看似難打,實則脆得很。”
“哦?說說看。”陳景明眼睛微亮,側身讓開半步,給了他更寬裕的指點空間。
其實陳景明如今的禮賢下士,如此作態也不難理解。
陳景明不想放棄第一師,也不想放棄第一軍。
第一軍三個師,衛俊如的十西師會聽陳景明的令,但胡宗南是選了校長的。
這種情況下,陳景明自然得再提拔一個人上來,去與胡宗南對壘。
如此,才不至於將第一師拱手讓出,也不至於到時候太過被動。
“張宗昌的這支部隊我瞭解過,混成旅罷了,骨幹也都是從濟南逃出來的殘兵,本就被我們打怕了,守德州無非是奉了死命令,撐一日是一日。”
甘日如緩緩說道,
“他們肯定會把主力擺在正南,依託城牆和護城河死守,覺得我們從南邊來,必攻正門。”
“但城西運河段有幾處淺灘,水淺及腰,對岸是片柳林,便於隱蔽。
“若以主力在南門佯攻,炮火全力壓制,再派一支精銳趁夜從城西淺灘偷渡,繞到北門背後打他一下,守軍腹背受敵,必然軍心大亂。他們本來就不想死戰,後路一斷,鐵定棄城往北跑。”
話說完,作戰室裡靜了一瞬。
王綸捻著鬍鬚點頭,陳永康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盯著地圖琢磨。
陳景明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說得好!正合我意。我原本還在想,派誰去捅這背後一刀最合適,你一來,我心裡就有數了。”
話落,陳景明轉頭看向王綸,語氣鄭重,
“傳令:第一師師長鬍宗南因病休養,由副師長甘日如署理第一師師長職務,統轄全師。德州戰役,第一師負責側翼迂迴,偷渡運河,抄敵北門!”
這話一齣,甘日如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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