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管著大學院,景江兄管著建設委員會那一攤子事,照這個章程,將來是要歸行政院底下的一部的。
“可我們照這個樣子,就算真進了五院,也不過是憲政下的內閣,說白了,保姆房罷了。”
張靜江聞言嗤笑一聲,柺杖往地上頓了頓,
“保姆房也罷了,就怕連保姆手裡的傢伙什都不全。就說我這個建設委員會,如今首隸國府,還能自主籌點款、批幾條路。
“真等訓政令一下,把建委塞進行政院八部裡,我的電廠、鐵道專案,就得天天跟財政部爭預算。到時候宋資文把著錢袋子,我想修條江南鐵路,到時候都得看他臉色咯。”
此話一齣,他突然愣了愣,隨後看向了陳懷遠。
“我記得賢侄倒是與宋資文交好,此人……”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不等陳懷遠說話,蔡原培卻替其答道,
“此人雖與景明賢侄交好,但性子一向執拗,與咱們可不是一路人。”
“唉。”
嘆了口氣,張景江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轉而再度把話題切入到主題上
“不過說到底,建設也罷,教育也好,五院也罷,離了錢那都玩不轉。
“這全國工商界攥在誰手裡?還不是德輿兄你一句話的事。屆時等訓政班子搭起來,財政、工商兩塊,少了你坐鎮,旁人誰能鎮住場子?”
這話己經挑得很明瞭,邀陳懷遠入局,去一塊搶飯吃。
甚至張景江不惜拉低自己的地位,從而抬高陳懷遠的地位。
其實主要還是與財部有關,如今財部內頭把交椅是宋家,可這第二號那就是陳家了。
正如幾人剛剛所說,有胡展堂那一遭,如今五院制己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五院,那才多少把椅子?又有多少人盯著,張景江自然得想方設法拉著陳懷遠上車。
陳懷遠面上哈哈一笑,拿起蒲扇輕輕搖了兩下,把話又推了回去,
“景江兄說笑了。我一個生意人,懂什麼財政國策?無非是手裡有倆錢,商界朋友給幾分薄面。真要讓我進國府當官,那恐怕要誤國誤民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天井裡的芭蕉,慢悠悠道,
“再說了,景明還在前線打仗,我這當爹的,哪有心思琢磨其他的事。
“等真平定了北方,天下安穩了,你們要是不嫌我老邁無用,商會這邊該出錢出力的,我陳某絕不含糊。至於做官掌權,就不必提了。”
張靜江和蔡元培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底的無奈。
陳懷遠這老狐狸,油鹽不進,既不得罪人,也不鬆口答應,任你旁敲側擊,他自巋然不動。
可偏偏又拿他沒辦法。陳家的家底、浙江商會的能量、陳景明手裡的兵權,哪一樣都繞不開。
真把陳家逼急了,別說訓政班子搭不起來,恐怕連北伐的糧草都未必順暢。
“也罷,是我們操之過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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