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枕書滿腹怒氣的回到羊宅書房,胸中鬱火始終無處消解,盛怒之下抬手一掃,案上硯臺、書卷盡數掀飛,一片狼藉。
雖是如此發洩,他心底也清楚得很——這場博弈,他終究慢了施茵一步,失了先機。
火器之事,他只能被施茵牽著鼻子走。
而此時他也看出,這施茵明顯也是靠攏那曹嶷一方了。
羊枕書眼底寒光微現,招手喚了身邊的小廝,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一番。
他從不是講究“買賣不成仁義在”的善茬。
既然這施茵和呂成執意與他作對,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別怪他不擇手段了。
火器!他勢在必得。
此前他折損的那四艘海船,也絕不可能就此作罷!
另一邊,施茵隨呂成一同抵達城東邊那海崖荒地。
往日崎嶇的山野小路已然拓寬平整,尚離著那亂墳崗還有段距離,就見那一圈夯土圍牆初具規模,唯獨正中城門位置尚未合攏。
呂成抬手指向那缺口處:
“此地依山臨海,一側是是海崖,一側是山壁,利用其天險正是最好的地理優勢。
只要此處合攏,便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塢堡。
我打算於此正門處修築那防禦的馬面牆。”
呂成口中的馬面牆,是整座城門的防禦核心,向外凸出立於正門兩側,專門用來扼守城門、抵禦敵軍強攻的地方。
敵軍若是兵臨城門下,守兵立於馬面牆之上,便可三面放箭投石,守住攻勢,讓整座塢堡固若金湯。
而呂成遲遲沒有合圍起來的緣由,也就在此。
僅有圍牆,尚可對外稱只是圈地安置流民,算作尋常屯田之舉。
可一旦馬面牆立起,便是明目張膽修築軍防塢堡,不經朝廷同意,根本無法安穩落成。
今日與曹嶷談妥,得了明路。
自此,這城門與馬面牆,便可正大光明地動工營建了。
“呂大哥,這塢堡一定要修得穩固。”
施茵神色凝重:“咱得火器太過駭人,一旦徹底傳開,周邊的勢力必然覬覦,日後此地免不了要迎來一場惡戰。”
呂成重重點頭:“我自然知曉。”
話落後,又輕笑一聲繼續說道:
“說到底,你手中的那些火器,既是吸引各方勢力的禍端,又是穩住人心的依仗。
如今這些流民、工匠甘願歸附,看中的並不是我呂成的面子,而是你手裡的那火器,是你們昭途島放出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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