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聽說他們是從司州回來的,很多流民便湊上去打聽那邊的情況。
可是衛氏兄弟總有些畏縮,不肯回答,他們的眼底仍帶著散不去的驚懼與倉皇,像是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一般。
可這些流民很多也都是從北地逃出來的,也想知道現在那兒的境況。
於是在他們再三追問下,兄弟二人終是繃不住,眼眶瞬間通紅,聲音都帶著顫抖:
“司州,我兄弟二人哪到得了司州!
剛到兗州,便再也無法前行一步了。
那裡已經是人間地獄了,更何況司州,那兒的漢人,怕是都成了羯族的兩腳羊了吧。”
此話一處,周圍都安靜無比。
冀、兗二州早已被石虎大軍踐踏,那石虎嗜殺好虐,羯軍殘暴無度他們早有耳聞。
也是他們幸運,逃離了那地獄,如今也只是耳聞。
因為真正親眼見過的,怕都沒了性命。
衛家兄弟流著眼淚,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他們藏在石後,親眼看到那烹食人肉、殘暴分食的場面,胃中一陣翻滾,再也忍不住尋了個偏僻處嘔吐起來。
呂成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無奈嘆息,也不知他們是何等的幸運,能活著走出那片地獄。
隨後他的目光看向這片沿海地域——青州!
“青州,怕是北方最後一片安穩地了。”
可是,青州,能堅持到最後麼?
“施茵當初說過,這塢堡定要修建得堅固無比,哪怕青州大軍兵敗,我們也要能守住這昭塢才行。”
此刻,圍在呂成身邊的流民們紛紛攥緊了拳頭,他們再無退路了,他們必須守住這昭塢,守住留給孩子們的安穩之處!
————
昭途島。
施茵回到昭途島的時候,島上的局勢已經安穩了。
江嵩他們帶回來的藥材早已經給傷員們用上了。
施母和兩個弟婦都略通藥理,幫著一起照顧傷員,倒是再無傷亡。
海水本身帶有消炎的作用,島上流民身子的底子也都紮實。
只要對症下藥,沒多長時間便見了效。
與此同時,新登島的那些流民,也沒有一個閒下來的。
工匠們抓緊時間製作磚瓦石屋,鐵匠們抓緊時間打製鐵蛋。
田間地頭也總有人去澆水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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