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雞鳴剛兩聲,施茵她們便起了床。
開啟窗戶,一陣冷澀的秋風吹進,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下個月便要立冬了。”施茵喃喃自語,心頭都是對此行的擔憂。
“娘。”乘舟揚起小臉,心底到底是有些害怕。
“孃親~”絨兒尚懵懂無知,只曉得依偎在母親身側,便是世間最安穩地方。
施茵蹲下身,將兩個孩子擁在懷中:“娘在,咱出發。”
東方天際只露出一絲蒙白,尚未大亮。
娘仨將昨日住店的一兩銀與店家結清後,便將所有傢什仔細捆紮好放在板車上。
兩個孩子裹緊羊皮褥子,安安靜靜坐於車上。
施茵推著板車,吱吱呀呀的一路往西北碼頭方向走去。
路上的幾乎沒有行人,只偶爾能看見幾只狸貓從牆角竄出。
絨兒在哥哥的懷中,繼續打著盹。
而乘舟藏在羊皮下的手上,緊緊握著那把弩箭。
卯時更鑼悠悠敲響時,施茵帶著孩子已經站在了碼頭上。
隨著這兒的天色漸漸露出橙光,身著官服的津吏陸續到場。
施茵尋到津長,遞上行船文書。
津長用一雙三角吊眼,上下將她打量一番,開口問:“魏縣來的?行途倒是快。”
施茵點了點頭:“施家娘娘給的自行流配的恩典,家父的舊友同僚又多,便得了很多通融,沿途驛站可換馬趕路,方能提早些。”
“施家娘娘?”
津長看著文書上施茵的名字,便知是有幾分後臺的人,隨即便讓她們順速登船。
然而施茵卻說道:“勞煩官爺通融,我尚有故人相送些許物件,可否稍候片刻再登船?
津長擺了擺手:“無妨,待所有貨物盡數裝船,定要速速登船便是,切莫延誤開船時辰。”
施茵點頭謝過,便翹首盼望著呂掌櫃。
北海的冷風大,帶著一陣白霧,加上日出的橙光,有些魔幻。
官船是個三桅船,停靠在碼頭,兩塊寬厚木板連通碼頭與船身,方便往來通行。
一眾苦力推著獨輪車,上頭堆滿麻袋,在其往來穿梭。
時不時有數名衣著規整的管事,指揮著力夫抬入幾隻封釘嚴密的木箱入了艙。
船上艙室是留給官吏權貴們的,施茵這般流配之人,只得在空曠的甲板上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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