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家從前連著兩年都試著造過火床,結果都是失敗而終。
第一年是用那泥坯砌好的土床,四處冒煙不說,那燒製過的泥板在用了五六日後就轟然塌陷了。
第二年江家用石頭來砌火床,還特意用那鑿薄的石板鋪床板,原本以為這次絕不會坍塌,但是頭一次燒火,沒想到那石板噼裡啪啦的都炸開了。
後來,江家直接在地面上挖了火道,用泥磚砌好煙道,這法子倒是好,只是特別費柴火,而那火只要熄滅,火道一會便涼了,還不如直接睡在乾草窩中來的舒服呢。
現在他們只會在最冷的時候燒那火道取暖,平日裡還是靠那乾草堆度日。
今日這施娘子倒是準備盤那火床,說是懂其中的門道,自己怎麼也要去學一番。
畢竟這兒的冬日凍死人可不是什麼稀罕事。
二人進了施茵的院子,恰好撞見魯爺被狗娃半拉半拽地走來,嘴裡還絮絮叨叨嘀咕個不停:“施娘子能給我送什麼大禮?先前把我的矮桌、餄餎床都貪了去,難不成良心發現,要還給我?”
“魯爺?您也是來看火床造法的?”江亭沒聽清他私下嘀咕的話,隨口招呼了一聲。
魯爺卻聽得真切,聞言頓時兩眼一亮,急忙追問:“什麼?火床?”
彼時火炕尚被稱作火床,只在幽州、平州兩地盛行,司州、青州境內很是少見。
民間雖也有地火龍,便是江家先前挖的那種地下火道,可體驗下來正如江家人所感,著實雞肋。
魯爺早有耳聞北地火床之名,卻始終無緣親眼瞧瞧。
他也曾照著傳聞摸索嘗試過,結局和江家一樣,屢屢失敗,終究沒能砌成可用的火床。
倘若施娘子真精通火床砌建,自己再把這手藝學下來,單靠在黑山島幫人盤火炕做營生,往後的冬天便再也餓不著了。
“施娘子,老夫來了!莫非這火床砌築的法子,便是你說要送我的大禮?”
魯爺生怕施茵說的大禮是旁的什麼,便直接開門見山,說不得施娘子就真教給他這法子了呢。
施茵看著人齊了,便將人都引進了屋中。
畢竟現在她家裡頭也是有凳子的了。
眾人坐好,施茵便開口說道:“我今日叫你們來,確實是想諸位幫著做那火炕的。江家不用多說,咱兩家綁在一起,至於魯爺麼……”
施茵頓了頓,看著魯爺,宛然一笑繼續說道:“魯爺的手藝自然是高超至極,我記得您曾說過自己是木石手藝?”
魯爺剛剛讓施茵那片刻的空頓弄得緊張無比,此時連忙點頭:“那是,祖上木石手藝是出名的。”
江亭聞言眉頭一挑,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知道這魯爺還會石匠的手藝。
“魯爺,醜話說在前頭,這火炕的法子,我不是不能教您,但是這砌建的營生,您現在還做不了。”
魯爺聞言皺眉,隨後便笑著打著哈哈:“我就是瞅瞅,沒想著做這門營生。”
施茵搖了搖頭說道:“魯爺,我現在是正經同您講,今日我教您火炕的砌建,是當您是朋友,若是您把這火炕當成了營生,便是我施娘子的敵人,對待敵人,我可從不留情面。”
魯爺至此,也收起了笑臉,語氣都沉了幾分:“那施娘子今日又要教老夫這火炕的砌建又是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