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就去把兩個孩子接回來住,絕不能再讓那婦人靠近!”
李弼望著盛怒的母親,心底五味雜陳。
他開始疑惑,往日母親究竟是如何苛待了自己的孩兒,才讓乘舟積下這般深的隔閡。
“還愣著做什麼,立刻接回來,由我親自管教,儘快把他們的心性掰正!”
李弼自嘲一笑:“帶回來?我們養得起他們麼?咱自己都有了上頓沒了下頓,孩子跟著我們吃什麼!”
“那是她親生的孩子,吃食自然該由她送來,總不會眼睜睜餓著她那兒女的。”李母說得理所當然,半點不覺不妥。
這話直戳李弼心底,不由讓他想起牢獄中,母親知曉施茵自行流配時的那番話。
都是如此理所當然的算計索取。
李弼第一次認真打量自己的生母,
自己的母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李母看著長子那探究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有些惱怒。
“我這不也是為了你著想!倘若日後這兩個孩子心裡沒了你,不肯認你這個生父,那還成什麼樣子?說到底他們終究是李家血脈,唯有留在跟前親自教養,往後才肯安分聽話,恪守分寸。”
李弼突然不想聽自己母親說話了。
他將手裡裝著海蠣的藤簍往地上一放,快步追了出去。
他不能讓自己的兩個幼小的孩子獨自回去,這島上暗藏洶湧,他們獨自回家還是有些危險。
李母只當兒子已然想通,要去把孩子接回來,心裡暗自得意。
“我李家的子孫,終究要向著自家才對!”
轉身看看那簍子裡的海蠣,有些嫌棄,沒動,進了屋眯著眼繼續歇息。
李弼快步穿過三座茅屋,終於追上兩個孩子。
只見乘舟此刻已經將絨兒背在後背上,小小的人兒就這麼揹著另一個更小的人兒,說說笑笑的往家走去。
李弼心口有些發酸,他這個做父親的,似乎在孩子的心中並不是那麼重要。他們並沒有因為分離而傷心,也並沒有因為自己的斥責而難過。
“乘舟,怎麼自己揹著絨兒!”
一道粗實的聲音響起,乘舟抬眼一看,正是江家老三江樓。
“三叔。”乘舟是跟著望山這麼叫的。
他此時見了熟人,臉上揚著笑意。
江樓走上前,看著乘舟這瘦小的身子板,就幫著把趴在他背上的絨兒抱了過來。
絨兒不想走路,也不害怕江樓,就這麼安安穩穩窩在他懷裡,突然就有了睏意。
江樓掂了掂絨兒,很輕。小傢伙吮著手指,毛茸茸的腦袋就這樣依靠在江樓的脖頸上,傳來奶呼呼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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