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走後,整間議事堂靜得落針可聞,滿堂人全僵在原地,一個個只覺得渾身發麻。
半晌,他們才從震愕中回過神。
施厲與施峰對視一眼,目光隨後掃過堂裡那幾個身上帶傷的弟兄,眾人臉色紛紛煞白,心底竄起一陣沒由來的恐慌。
長姐方才失態了,素來鎮定的施茵竟然如此反常,這說明什麼!
魏氏顫抖著嘴唇,僵硬地轉頭望向施厲胳膊上的傷口。
一旁的錢氏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冰涼的手心滿是冷汗,卻抓著施峰的手不肯放開。
施父施母心頭更是一片冰涼,哪會看不出女兒崩潰的緣由。
他們此刻已經懵了,不就只是幾處小小的傷口麼?
從杜氏那兒繳獲的藥材堆積如山,就連珍貴人參也有了,明明有充足療傷之物,茵兒為何恐懼到這般地步?
未知的恐懼死死攥住所有人,沒人敢往深處細想。施母眼前一黑,身子猛地往前栽去,當場暈了過去。
現場一片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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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母昏睡了半個時辰,睜開眼的時候,剛好看見施茵冷著臉重新邁入議事堂。
蟲三跟隨在身邊一同進屋,面色難看。
方才蟲三放心不下,特意尋去北山找到施茵,返程路上,施茵終究把北礦淤泥裡藏著致命病菌的事情說了出來。
蟲三不懂施茵口裡那些繞口的病菌名稱,施茵也沒有跟他解釋。
但是,他卻能聽懂施茵最後的那句,混合菌種,神仙也無能為力。
蟲三聽完只覺頭皮發麻,心底卻帶著一點微弱的盼頭:
“眼下大夥都沒發高熱,說不定根本沒染上那些毒菌?”
施茵搖了搖頭,冷聲道:“沒有任何僥倖可言。
這事已經過去三天,以他們那硬朗體質,尋常劃傷早該收口結痂了。
但是我方才詢問過後,拉過他們挨個瞧了,那六個被臟器劃破傷口的人,創口已經有了點黃膿,傷口周遭的皮肉也泛出一層灰氣,確確實實已經感染了。”
短短幾句話,直接碾碎了蟲三最後一點念想,心口揪緊,悶得喘不上氣。
那六個中招的人裡,偏偏就有施茵的兩個親弟弟,餘下四人也是當初主動請纓的得力好手。
都是些勇猛的好漢!
他們不能死在這荒唐的毒菌之下啊!
蟲三下意識望向施茵,心底就覺得她能解決,她不是凡人,她是海中的仙子啊!
可對上施茵那死寂的側臉,他又猛地清醒過來,哪有什麼無所不能的仙子,施茵再聰慧、見識再廣,也只是個普通人罷了,她也會傷心,也會難過,也有那無奈的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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