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樓從踏出那小黑屋就畏畏縮縮的,大男人藏著的那點隱秘心思被撞破,總會有些難堪。
他本不願赴這場宴席,可大牛傳了施茵的話,說是海蘆塢來了人,命他務必到場,他這才洗漱收拾利索,硬著頭皮過來了。
卻連半眼也不敢抬,生怕對上那端坐主位之人的目光。
江樓心口蹦蹦跳個不停,眾人的調侃他半點都不在乎,可是那日施茵甩了他兩耳光時候,瞅著自己狠狠的目光令他記憶猶新。
他不敢去猜此時施茵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什麼神色,是憤怒?嫌棄?還是不屑?
無論哪一樣,江樓都覺得自己受不住,只敢死死垂著眼。
卻在此時又聞到熟悉的酒氣,懊惱、尷尬、難堪,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再次浮現。
“江樓兄!”
終於,一聲呼喚打破他的窘迫,此時此刻,這聲音如同天籟,將江樓拉出漩渦。
抬頭就見正是海蘆塢的熟人吳穹,慌忙間佯裝熟絡,趕緊上前招呼,卻始終避著施茵的眼神。
就在吳穹身邊的施茵看著這江樓佯裝眼瞎的樣子就惱火,忍不住地給了他一個白眼,就和蟲三商議著那硝石礦和給海蘆塢那火藥的事。
這席上倒貌似一片祥和。
吳穹心底又有些犯嘀咕,他看得出這施娘子不是那專橫跋扈之人,可江樓怎麼清瘦成這般模樣?
他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施娘子,卻見施娘子根本不搭理這江樓。
“對了……那個,褚良兄怎麼沒來?”
江樓可不想在這議事堂站著,成了旁人的話題,就拉著吳穹坐了下來,總算沒那麼扎眼了。
搜腸刮肚的和人家吳穹拉著家常,生怕眼神不注意再飄向中心那人的身影上頭。
東拉西扯的,眼看話題要扯到自己家眷身上了,吳穹都覺得有些尷尬之際,後廚終於把飯菜端了上來。
“吃飯,呵呵,吃飯……”
吳穹聽江樓終於換了話題,悄悄鬆了口氣,與此同時,江樓也跟著鬆了口氣。
二人就將這目光放到了菜餚上。
這年頭貧瘠,便是如今的昭途島,也拿不出什麼珍饈。
桌上無非兩道燉菜:海鮮大雜燴和海魚燉豆腐,主食是那蒸餅。
豆腐是如今昭途島的主要食物,因為今年島上的良田全種的大豆。
如今島上家家戶戶都少不了那小石磨,冬季沒了些雜事,就少不了在家磨豆腐。
平時都是磨了豆腐,將豆渣放在粟米里蒸成主食,豆腐就和這些小魚小蝦或者那海蠣肉、海菜等燉在一起,加上些蠔油,倒是滋味也不錯。
今日,施茵還是用那海鮮雜燴燉豆腐來招待的海蘆塢眾人。
只是席上多了一道蒸餅,就是類似後世那粗麵蒸成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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