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場的夜，被火光映得通紅。
那火光來自無數輛軍車的車燈，來自沖天的殺氣，來自數萬人眼中的怒火。
李守成癱在地上，仰著頭，望著面前那個提著刀的男人。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渾身上下每一塊肉都在抖。
不是裝的。
是真怕。
他活了六十年，在江城橫行霸道六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狠人沒遇到過？
可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數萬人。
那是真正的數萬人。
穿著甲冑的將士從西面八方湧來，把整個火葬場圍得水洩不通，那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而那些人，全是來幫林宇軒的！
全是！
李守成的眼珠子轉著，掃過那些人的臉。
每一個名字拿出來，都能讓一方勢力抖三抖。
此刻，這些人全都站在林宇軒身後。
全都喊他“林先生”。
李守成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剛才自己說過的話。
“我是江城的天。”
“你叫多少人，我殺多少人。”
“你全家都得死。”
現在想來，那些話，簡首可笑至極。
林宇軒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向他。
那腳步聲很輕，可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守成心口上。
“李守成。”
林宇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不是要殺我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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