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寢殿之內,燈火長明,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白晝,卻驅散不了那股濃重的藥香。
幾名御醫躬身立於鳳榻之旁,彼此交換著眼神,壓低聲音商議著病情,言語間透出幾分隱憂。
宮女與嬤嬤們分列兩側,屏息靜氣,雙手垂在身側,連大氣都不敢出,唯恐驚擾了此刻凝滯如霜的氣氛。
殿內的一切彷彿被無形的壓力籠罩,沉悶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我的目光一掃,便見鳳榻之上,太后雙目緊閉,那面色猶如蒙了一層灰燼般慘淡,呼吸也是微弱得幾不可察,儼然一副病重垂危的模樣。
皇帝宇文泓竟也在一旁,負手而立,眉頭緊鎖,面色沉鬱。旁邊還站著一位我不認識的、身著二品宦官服飾的老太監,眼神低垂,面無表情。
而令我稍感意外的是,太子宇文瑾竟也在場,他站在皇帝側後方半步,面色同樣沉凝,眼中帶著明顯的擔憂,目光與我對視時,極快地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臣女姜璃,叩見陛下,叩見太子殿下。”我上前行禮。
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半晌才道:“起來吧。太后突發急症,昏迷前曾唸叨你名。你既在此,便在一旁守著,用心些。”
“臣女遵旨。”我起身,退到一旁,心中那絲疑慮卻更重了。
太后昏迷前唸叨我?太子為何也在?這未免太過巧合。
時間在壓抑中流逝。
御醫們開了方子,煎了藥,由嬤嬤小心喂服,太后卻始終未醒,只是氣息似乎略微平穩了些。
皇帝與太子都未離開,只是沉默著,偶爾低聲交談幾句,氣氛異常沉悶。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已深。皇帝忽然揮了揮手,除了兩名御醫和那名二品宦官,其餘宮人皆被屏退。
殿內只剩下我、皇帝、太子、老太監、御醫,以及昏迷的太后。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皇帝緩緩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此刻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屬於帝王的威壓。
“姜璃,”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朕問你,鎮國公府與平陽郡王府,可有舊怨?”
我心頭巨震!
皇帝為何突然問起這個?還如此直白?是試探,還是……他已經查到了什麼?
我強自鎮定,垂首道:“回陛下,平陽郡王謀逆作亂,罪不容誅。家父身為朝廷重臣,奉旨平叛,乃是盡忠職守。若說舊怨……唯有國仇,無私怨。”
“是嗎?”皇帝語氣莫測,“那朕再問你,北境軍報之事,你可有聽聞?”
“臣女身處深宮,侍奉太后,外間訊息閉塞。只知北境戰事吃緊,父母兄長正在奮戰,日夜懸心。”我依舊將回答限制在孝心與不知情上。
皇帝盯著我,目光如炬,彷彿要穿透我的身體,看進我的心底。“有人向朕密奏,那封告急軍報,乃平陽郡王餘孽構陷,意圖擾亂朝綱,打擊忠良,甚至……動搖國本。”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皇帝知道了!?他已經查到了平陽郡王餘孽頭上?那為何還要將我拘在此處,如此逼問?太子在場,他又是什麼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