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皇帝的旨意終於伴隨著欽差,抵達雁門關。
旨意內容出乎意料的簡潔有力:嘉獎姜烈、林崢忠勇,令其安心在雁門關養傷,一應所需,盡數供給。擢升姜輝為昭武校尉,領兵協助雁門關防務。關於北境戰事及後續處置,著欽差當面宣諭。
欽差是皇帝身邊一位極得信任的老太監,並無太多寒暄,直接傳達了皇帝的口諭:北狄左賢王拓跋宏經此一挫,暫時退兵,北境戰線趨於穩定。朝廷已調派新任北境都督,統籌防務。關於此前“假軍報”及朝中逆黨勾結之事,陛下已令有司徹查,部分涉案人員已然落網,案情重大,牽連甚廣,為免打草驚蛇,需徐徐圖之。
皇帝令姜烈林崢暫留雁門關,既為養傷,亦為坐鎮,穩定北境軍心,同時……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避免他們立刻回京,捲入更加錯綜複雜的朝堂漩渦。
至於裴琰,口諭中只提了一句“裴卿忠勇可嘉,朕心甚慰,已著人全力尋訪”,便再無多言。
林崢和姜烈聽完,心中瞭然。
皇帝這是在平衡,在佈局。清洗需要時間,穩定朝局更需要手腕。讓他們留在雁門關,是盾,也是棋。而裴琰……生死未卜,皇帝的態度也顯得頗為微妙。
“陛下還有一句話,讓咱家帶給國公和夫人。”老太監壓低聲音,“陛下說,‘真金不怕火煉,忠奸自有分明。卿等且放寬心,朕,等著與卿等,共飲慶功酒。’”
這句話,更像是一種承諾和安撫。
送走欽差,林崢回到帳中。姜烈靠坐在榻上,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深邃。
“陛下這是要把我們暫時‘供’起來。”姜烈緩緩道,“也好。京城如今是風口浪尖,我們重傷未愈,貿然回去,反而容易授人以柄,讓陛下為難。留在雁門關,手握部分兵權,進可震懾北狄,退可呼應京城,倒是步好棋。”
林崢在他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只是苦了那些死難的將士,和流離的百姓。還有裴琰……”
姜烈沉默片刻,嘆道:“裴琰那孩子……若真有不測,是我姜家,欠他一條命。”他看向林崢,眼神複雜,“阿崢,你有沒有覺得,陛下對裴琰,似乎……”
林崢微微蹙眉,她也感覺到了。
皇帝對裴琰的提及過於輕描淡寫,甚至有些刻意迴避。
是因為裴琰生死不明,不宜多論?還是……皇帝對裴琰,或者對裴琰所代表的勢力,有所顧慮或新的安排?
“不論如何,”林崢沉聲道,“我們如今能做的,便是養好傷,穩住雁門關。同時,不能放鬆對京城訊息的掌握,尤其是……平陽郡王餘孽和朝中奸黨的清查進展。還有,”她頓了頓,“繼續尋找裴琰,活要見人。”
就在這時,姜輝興沖沖地掀帳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剛剛收到的、來自京城的密信:“父親,母親!瑤妹的信!透過特殊渠道送來的!”
姜瑤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