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完全回籠的那一刻,我以為是結束。卻沒想到,那只是開始。
像是積蓄已久的洪水終於衝破了堤壩,又像是塵封多年的畫卷被人猛地展開——無數畫面、無數聲音、無數情緒,鋪天蓋地地湧入我的腦海,帶著溫度與痛感的一生幾乎要將我淹沒。那些本不屬於我的、卻又無比清晰的、刻在骨血裡的記憶。
我看見了一座巍峨的府邸。
硃紅的大門,漢白玉的石獅,門楣上“鎮國公府”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可府裡是空的,冷清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
我看見了祖母。比現在年輕許多的祖母,鬢角還沒有那麼多白髮,她坐在廊下,懷裡抱著一個嬰孩。
嬰孩很小,小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她裹在大紅的襁褓裡,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合,像是一條擱淺的魚。
祖母低頭看著她,眼裡蓄滿了淚水,卻沒有落下來。
“烈哥兒走了,崢兒也走了……”她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懷裡的嬰孩說,“就剩下咱們祖孫倆了。璃兒,你可要好好長大,等你爹孃回來……”
嬰孩發出了細微的哭聲。
那是我。
那是剛出生不久的我——父親姜烈奉命出征北境,母親林崢隨軍同行,兄姊也一併前往北境歷練,祖母留守京城,獨自撫養我長大。
那些年,府裡只有我和祖母。
沒有父親的肩頭,沒有母親的懷抱,沒有兄姊的陪伴。只有祖母蒼老的手掌和溫暖的懷抱,只有廊下那隻畫眉鳥的啼鳴,只有深宅大院裡日復一日的寂靜。
畫面一轉,我長大了些。三歲的模樣,扎著兩個小揪揪,坐在門檻上,手裡捏著一隻布老虎。
祖母在旁邊做著針線,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祖母,爹孃什麼時候回來?”我仰起頭問。
祖母的針頓了一下,隨即又穿了過去:“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久?”
“快了就是快了。”
我不說話了,低下頭繼續捏布老虎的耳朵。
祖母放下針線,把我摟進懷裡。她的懷抱很暖,有桂花油的香氣,可我還是覺得缺了什麼。
缺了什麼,我說不清。
我不懂什麼叫“保家衛國”,不懂什麼叫“忠孝難兩全”。我只知道,別的小朋友都有爹孃疼、有兄姊護,只有她,孤零零的,像是被拋棄了。
那些年,府裡冷冷清清的。逢年過節,別家熱鬧非凡,國公府卻只有我和祖母兩個人。
祖母會給我講父親小時候的糗事,講母親當年如何女扮男裝上戰場,講阿兄阿姊在北境的趣聞。我聽著,覺得那些人離我很遠很遠,像是話本子裡的人物,跟我沒什麼關係。
祖母待我極好。冬日裡怕我冷,摟在懷裡睡;夏日裡怕我熱,整夜給我打扇。教我識字的是她,教我規矩的是她,我發燒時徹夜不眠守著我的,也是她。
祖母是她全部的依靠,也是她全部的溫暖。
可祖母再好,也填補不了那個洞。
。書家的到會才時何知不封一等,向方的外門著看,上檻門在坐能只我,裳新做親孃有、高高舉爹爹有子孩的人別。境北在還母父的我,了來回都母父的家人別,關年年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