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後來你醒了,祖母來信說沒事了,阿兄才敢睡覺。”他仰頭灌了一口酒,咕咚一聲嚥下去,抹了抹嘴,“一睡睡了一天一夜,把你嫂子嚇壞了。”
阿姊正在喝茶,聞言手一頓,抬眼看著阿兄:“嫂子?”
“啊不是,”阿兄趕緊擺手,“口誤,口誤。是把我那些兄弟們嚇壞了。”
我和阿姊對視一眼,都沒有拆穿他。
阿兄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訕訕地端起酒碗,假裝喝酒,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
月光下,他的耳根泛著一層薄紅,分不清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阿兄,”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有心上人了?”
“沒有!”阿兄回答得太快,此地無銀三百兩。
“哦~”我拖長了調子,和阿姊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阿兄被我們看得不自在,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嗆得直咳嗽。我伸手幫他拍背,拍了兩下被他擋開,嘴硬道:“阿兄的事,你們少操心。”
“誰操心你了?”阿姊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我是操心人家姑娘,怎麼就看上你了。”
阿兄被噎得說不出話,瞪了阿姊半天,憋出一句:“你還是不是我親妹妹?”
“是。”阿姊微微一笑,“就是因為是,才要說實話。”
阿兄氣得把酒碗往席子上一頓,轉頭不看她了。
我在旁邊笑得不行,阿姊也笑了,連廊下侍立的白芷都忍不住扭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笑聲漸漸歇了,夜風從院牆外吹來,吹動了廊下的燈籠,光影搖曳。
半響,阿兄才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對了,大妹,你那個太子殿下,對你好不好?”
阿姊端起酒碗,淺淺抿了一口。
“好。”她說,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怎麼個好法?”阿兄追根究底。
阿姊想了想,嘴角微微彎起:“他會記得我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會在我忙的時候,讓人給我送一碗蓮子羹。會在我不高興的時候,什麼都不問,就坐在旁邊陪著我。”
“就這些?”阿兄皺了皺眉,“這也叫好?”
“這些就夠了。”阿姊說,“日子又不是戲文,哪有那麼多轟轟烈烈的事。平平淡淡的,才是真。”
阿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灌了一口酒。
阿姊放下茶盞,看著阿兄,目光忽然認真了起來。
“阿兄,”她的聲音不大,“你和爹孃在北境,真的還好嗎?”
阿兄端著酒碗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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