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兒愣著做什麼。”祖母朝我招手，“過來坐。”
我走過去，在祖母另一邊坐下。
祖母握住我的手，她掌心乾爽而溫暖，輕輕拍了拍。“昨晚睡得怎麼樣？”
她溫柔地問道，眼中滿是關懷。
“好。”
“你阿兄鬧騰沒有？”
“沒有。”
阿兄大咧咧地走到阿姊身旁坐下，臉上帶著幾分無辜：“祖母，孫兒何時鬧騰過了？”
“你小時候每次回來都鬧騰。”祖母笑眯眯地看著他，“有一年把廊下的燈籠點著了，你記得不？”
阿兄的臉一下子紅了：“那不是孫兒點的，是炮仗自己飛過去的。”
“炮仗也是你放的。”
阿兄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舉起茶盞，猛灌了一口，彷彿這茶水能平息他心中的不滿。
母親注視著他，嘴角輕輕勾勒出一抹微笑。那笑容雖淡，卻彷彿春日暖陽般，令她的眼眸和麵容都變得溫柔起來。
早膳隨即一一擺了上來。
我看了看眼前的這張八仙桌，和昨晚一樣，六副碗筷，整整齊齊的。
粥是小米粥，熬得濃稠，上面浮著一層米油。配粥的小菜擺了七八碟——醃蘿蔔、醬黃瓜、豆腐乳、鹹鴨蛋、炒雪裡蕻、拌海帶絲，還有一碟阿兄點名要的肉鬆。
“吃，”祖母給父親夾了一筷子菜，“多吃點。”
“娘，我自己來。”父親說著，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我看著父親喝粥的樣子，忽然想起小時候。
每當父親難得回家，祖母總是這般殷勤地為他夾菜。而父親則會端起碗來，快速地喝著粥，彷彿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緊迫，生怕錯過了什麼一般。
那時候他急著走，急著回北境。
如今不用急了。
阿兄喝粥時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引得母親投來一瞥。他隨即收斂了許多，但沒過多久，那響亮的吸吮聲又再次響起。
阿姊坐在他身旁，伸出筷子，輕輕地敲了敲他的碗沿，那清脆的聲音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他什麼。
阿兄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無辜地望著她。
阿姊並未作聲，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他，明顯在無聲中警告著什麼。
阿兄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放慢了速度，喝得斯文了許多。
我低著頭喝粥，嘴角卻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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