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填手愣了一瞬，沒有多問。
他抱起最後一發九二式步兵炮榴彈，推進炮膛，用力關上炮閂。
宋精衛握緊發射拉繩。
谷口外，日軍的步兵橫隊己經開始加速。
幾百把刺刀在陽光下晃動，踩著整齊的步伐，像一堵黃綠色的牆壓過來。
宋精衛向後一扯。
“轟！”
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烈焰。
炮彈越過幾百米的距離，沒有砸進日軍密集的陣型，而是落在了他們正前方三十米處的乾涸河床上。
劇烈的爆炸掀起厚厚的黃土和密集的鵝卵石。
一道灰黑色的泥土幕牆在日軍陣前拔地而起。
狂風捲著沙塵，遮蔽了日軍的視線。
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住臉，陣型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退彈殼，砸毀炮閂。”
宋精衛鬆開拉繩，轉身走向陣地後方。
他來到那三門繳獲的八十二毫米迫擊炮前。
這三門炮一首沒有動用，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十發炮彈。
“一營長。”宋精衛喊道。
一營長提著衝鋒槍跑過來。
“把所有能喘氣的弟兄，全部集合，上刺刀。”宋精衛拍了拍迫擊炮冰冷的炮管。
一營長看著谷口那道正在隨風飄散的煙塵牆。
“團座，要衝鋒？”
“留在這裡，等煙散了，鬼子的重炮和坦克機槍會把我們打成篩子。”宋精衛蹲下身，開始調整迫擊炮的座板。
他抬頭看了一眼聚攏過來計程車兵。
兩百多號人。
渾身是血，衣衫襤褸。
方嵐站在不遠處的岩石後面，雙手攥著衣角，看著這群準備赴死的殘兵。
“聽好。”宋精衛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等一下，我會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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