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
一營長把剩下的炸藥集中在空地上。
十二個用油紙包裹的黃色高爆炸藥塊，這是從日軍輜重車上繳獲的。
他用刺刀把油紙割開，重新用綁腿布將炸藥分成十份，每一份綁上一根短導火索。
“六十三個能喘氣的，全在這了。”一營長站起身。
宋精衛拔出腰間的匕首，在石頭上蹭掉刀刃上的幹泥。
“傷員留下。”宋精衛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方嵐，“你也留下。”
方嵐抓緊手裡的相機機身。“我跟你們去。”
“山路多，摸黑行軍，你走不動。”宋精衛把匕首插回後腰，“這是去端鬼子的炮窩，去的是死地，留在這裡，等天亮日軍退了，自己往深山走。”
宋精衛沒有再看她，轉身走向洞口。
“全體上刺刀，退子彈。”
嘩啦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六十三名士兵退出槍膛裡的子彈。
夜間偷襲，最忌諱走火。
一聲槍響，六十多個人就會被日軍的一個大隊亂槍打死在空地上。
隊伍走出山洞。
大洪山的夜，黑得不透光。
風颳過鬆林，發出類似海潮的嗚咽聲。
老狗走在最前面。
他握著手槍，但沒開啟保險，另一隻手反握短刀，在前面帶路。
隊伍排成單列。
沒有人說話。
軍靴踩在厚厚的腐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每個人都盯著前面那個人的後背，保持著半米的距離。
走了兩個小時。
氣溫降得很低。
士兵們撥出的白氣在夜色中很快消散。
老狗停下腳步，舉起左手，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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