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單手握住刀柄，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一營長看著宋精衛手裡的大刀，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拔出那把從趙理明手裡繳獲來的手槍，按退彈匣。
空的。
他又拔出自己的駁殼槍，按下卡榫，同樣是空的。
一營長把兩把手槍重新插回腰帶，他彎下腰，從腳下的泥水裡摸出一把三八式步槍。
一營長用袖子胡亂抹掉槍管上的泥沙，拔刺刀。
“咔噠。”
刺刀刀柄套入槍管下方的卡槽，鎖死。
老狗沒有步槍。
他的輕機槍早就打空了彈鬥，變成了一根燒火棍。
他反手抽出身上的短刀，在軍服的下襬上蹭了蹭刀刃。
周圍的彈坑裡，剩下的二十幾名國軍士兵，停止了在泥水裡摸索子彈的動作。
“咔噠，咔噠。”
刺刀上膛的聲音，在死寂的彈坑群裡此起彼伏。
二十多把刺刀，在灰暗的天光下豎起。
活到現在的，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
他們清楚，當槍膛裡沒有子彈，當手榴彈全部扔空。
剩下的唯一齣路，就是用刀刃去割開敵人的喉嚨，或者被敵人的刀刃捅穿心臟。
趙理明縮在彈坑的角落裡。
泥水凍僵了他的雙腿。
他抬起頭，看著身邊這些站起來的國軍士兵，看著他們拔出刺刀，看著宋精衛手裡那把厚重的大刀。
趙理明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你們……你們幹什麼……”趙理明含混不清地發出聲音。
脫臼的下巴讓他無法吐字清晰，口水順著下巴滴進泥水裡。
“長官部……會派飛機的……電臺……”
他絕望地看著宋精衛，試圖抓住最後的一絲希望。
他不想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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