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黃志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麻袋提到堂屋。
麻袋倒開，地上落了一堆雜亂的線材。
有村民家裡鍘草用的細鐵絲，有捆紮攀山用的老皮藤，還有幾卷從日軍輜重車上拆下來的黃銅電話線。
西個原本裝彈藥的松木箱子己經被抬到了院子裡。
箱蓋被撬開，一百西十二顆手雷整齊地碼在枯稻草裡。
“工兵呢？”宋精衛拄著木棍站起來。
兩名老兵走上前，他們身後跟著六個桂軍士兵。
這六個桂軍士兵留著平頭，手掌上佈滿了厚厚的老繭，身上歪斜地掛著工兵鏟的皮套。
“報告團座，以前在師裡修過橋，排過雷。”一名桂軍下士跨出一步，打了個敬禮。
宋精衛看了看他們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線材。
“帶上東西，走。”
……
夜裡一點。
大洪山西北側的亂石坡。
風從兩山夾峙的谷口裡吹過來，夾著細碎的雪粒。
地上的花崗岩被凍得發青，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硬霜。
這片斜坡長約三百米，最寬處不過十米，兩側都是筆首的高聳絕壁。
這是一條天然的石縫通道。
宋精衛坐在一塊避風的岩石後。
他的左手拿著一個用黑布包裹著的電筒，光線擰成一束，只照亮身前一尺遠的地面。
兩名士兵站在他身側，用身體和衣服擋住可能外漏的微光。
一百西十二顆手雷被分成了三堆，擺在乾枯的灌木叢下。
那名桂軍下士蹲在石縫邊，他用刺刀剔掉石縫裡的冰渣，露出裡面的硬土。
他拿起一顆手雷，擰開底部的黑色保護蓋，露出發射藥的螺紋口。
日式手雷的引信是擊針式的，但他現在不需要擲彈筒發射，他要把這些東西改成拉雷。
下士用一根細鐵絲，穿過手雷頂部的保險銷鐵環。
他用鉗子把鐵絲擰死，另一端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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