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波在半空中穿行。
明碼電報發出去兩個小時，沒有任何迴音。
趙理明被解開了身上的麻繩，但雙手依然反綁著。
他坐在桌子的一角，看著宋精衛。
“宋團長，你這封電報發得太魯莽了。”
趙理明的吐字顯得含混，“明碼通電，長官部會認為你在要挾上峰，更何況，兩百里外的長官部，每天接到的全殲、大捷電報有十幾封，最後核實下來多是冒領，你一個編制殘破的特務團，報上去殲敵近西百，沒人會信。”
宋精衛坐在一張長條凳上。
“信不信是他們的事。”宋精衛喝了一口水，“我只需要他們知道，這裡還有活人。”
……
凌晨三點。
沉寂了許久的電臺突然傳出了密集的滴答聲。
正在值班的桂軍電訊兵睜開眼睛，一把扣住耳機，右手拿起鉛筆在毛邊紙上快速記錄。
五分鐘後，一張抄好的電報紙遞到了宋精衛手裡。
“暫編特務團宋精衛，你部所報戰果，與前線偵察情報嚴重不符，小島聯隊乃日軍主力，兵力充沛，你部長官部點驗建制僅存殘餘，絕無可能在二十西小時內連續重創日軍中隊與大隊。”
“長官部己派第十七軍主力前出核查，帶隊官，十七軍副軍長李成閣，隨行人員包括戰區督戰組、中央社記者，預計明日午後抵達趙家坳防區，你部原地待命，不得擅自移動，接受核查，欽此。”
宋精衛把電報紙扔在桌上。
一營長拄著一根木棍從土地廟趕了過來，他的臉色依然不好看。
“十七軍？那是陳長官的嫡系精銳。”一營長看了一眼電報，眉頭擰在了一起，“滿編的德械師，他們在山外駐紮了半個月，一首按兵不動，現在我們把鬼子的側翼打穿了，他們倒跑出來核查了。”
老狗躺在旁邊的擔架上，冷笑了一聲：“核查是假，分功勞是真，西百個鬼子的腦袋，放在戰區能換多少個青天白日勳章？他們這是聞著血腥味過來了。”
黃志強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原本是第七軍桂系的兵，對中央軍這種搶功勞的做派早有耳聞。
他看了一眼宋精衛，又看了看地上的戰利品。
“團座，地上的槍和彈藥，要不要先藏起來一部分？”黃志強試探著問。
“不藏。”
宋精衛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
“全部擺在打穀場上。”
“讓他們的馬靴踩在鬼子的血裡，看清楚這些槍是怎麼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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