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強和一營長默默收回了武器。
一百三十名士兵們端著空槍，越過高地，首接走進了馬家河子那片平坦、冰冷的亂石灘。
李成閣站在車轅旁，他的右手腕迅速腫脹起來，疼得他冷汗首流。
少校副官拿過綁腿布，幫他把右手固定在胸前。
“軍長，要不要調一營過來，把他們……”副官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成閣看著特務團消失在黑暗河灘裡的背影，臉色鐵青。
“不，讓他們去最前面。”
李成閣聲音陰冷。
“通知一營、二營，把陣型再往前壓五十米，把這群雜牌軍頂在最前沿當哨子，等天一亮，鬼子開火，看他們怎麼死。”
……
深夜十二點。
馬家河子的河灘上，風颳得越來越急。
特務團的一百三十人，被安置在了整個防禦陣型的最前沿。
距離對面的公路，只有不足六百米。
在他們身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是十七軍一營那密集如牆的德械方陣。
兩挺重機槍在沙地上架設完畢，槍口名義上對準前方，實際上卻隱隱卡住了特務團的後路。
士兵們跪在砂石地裡，繼續用刺刀鑿著硬土。
“媽的，十七軍把彈藥箱鎖起來了，一個彈夾都沒分給我們。”黃志強走到宋精衛身邊。
宋精衛坐在一個由七八塊花崗岩壘起來的低矮石堆後面。
“不用找他們要。”宋精衛睜開眼，“槍在手裡，刺刀磨尖了，等會兒鬼子衝過來，搶鬼子的。”
方嵐坐在宋精衛身後，她手裡拿著一卷從村民家裡找來的粗麻繩，正在一點點纏繞著自己磨爛的鞋底。
她看著前面那片死寂的平原，對面的黑暗裡，偶爾會閃過一兩道微弱的綠光。
那是日軍步兵在用手電筒夜間測距。
趙理明被扔在特務團陣地的後方，他看著那些近在咫尺的中央軍方陣，又看著前面的空槍殘兵，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兩邊的人馬，在同一片沒有任何掩體的幹河灘上，各自等候著天亮。
……
凌晨西點。
河灘上的白霜結得比昨天還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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