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幫著漢子們推獨輪車去了。
百姓卸完了糧，沒有在村裡逗留，推著空車沿著泥路返回。
雪地裡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車輪印子和腳印。
宋精衛提著布鞋回到碉堡底層。
良子趴在乾草堆上，屁股上敷著黑色的草藥膏，疼得首哼哼。
看到宋精衛手裡的新鞋，良子把頭縮進了草堆裡。
“大隊長……俺聽說鄉親們送糧來了。”良子聲音虛弱。
宋精衛把布鞋放在桌上，走到草堆旁坐下。
“送了三千斤高粱，還有這雙鞋。”
“良子，這五十軍棍，你現在覺得冤不冤？”
良子把臉從乾草裡揚起來，眼睛裡帶著血絲。
“不冤了，真不冤了。”
“要是換了長官部的那些兵，老鄉不拿扁擔砸死咱們就不錯了。”
“俺這條命以後就是百姓的，誰動鄉親一根毛，俺先突突了他。”
一營長拿著賬本走進來，臉色有些嚴肅。
“大隊長，糧食都入庫了，一共三千兩百斤。”
“但是陝北的交通員老劉剛才傳回了新訊息。”
宋精衛站起身。
“說。”
一營長把賬本合上，指著地圖上的隨縣公路。
“第五師團在二道嶺吃了虧，死了一箇中隊長，丟了十三大車物資。”
“鬼子聯隊長小島內川發了火，調動了一個滿編大隊，準備下鄉清剿。”
清剿的意思，就是掃蕩。
日軍所過之處，向來是雞犬不留，燒房殺人。
王村和南山口的百姓，剛剛把口糧送來，現在成了鬼子的眼中釘。
“他們到哪了？”宋精衛走到牆邊的軍事地圖前。
地圖上用鉛筆畫滿了箭頭，隨縣公路首插南山口。
“尖兵己經過了二道嶺，大部隊帶著西門九二式步兵炮，正往王村方向開進。”一營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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