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溝的荊棘林遮蔽了日光。
宋精衛坐在一塊覆蓋著枯葉的青石上，手裡握著一根枯枝。
長生蹲在對面的泥地裡，手裡握著一把帶缺口的鋤頭。
十幾個老兵和民兵圍坐在側，褲腿上沾滿了黑色的幹泥。
宋精衛把枯枝戳在泥地中央。
“長生，把你們西溝埋雷的套路，給老子再擺一遍。”
長生吐掉嘴裡的草根，用鋤頭在地上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淺坑。
“大隊長，鬼子的工兵帶著探雷器，走在前面的大路上。”
“翻動過的生土，鬼子的眼尖，大老遠就能瞅見。”長生指著坑底。
“老法子是把地雷埋在道側的牛糞堆下面，或者壓在爛樹皮底。”
“引線從側面拉過去，系在野地裡的酸棗刺上，離地半尺高。”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比劃著鐵絲的高度。
“雷體太小，鬼子的戰車壓過去死不了人。”宋精衛搖了搖頭。
“如果是十三箱手榴彈，怎麼做雷子？”
趙大山從後排站起來，解開老布口袋。
“大隊長，俺能把三個日軍手雷捆在一塊，把引信拉環連在木板上。”
“木板擱在草窩裡，鬼子只要踩中木板，就能扯掉拉環。”
“這種大雷子藏在山道拐彎處，能炸斷戰車的履帶，還能崩死後面的一排步兵。”
“可以！一營長，你帶人去卡口。”宋精衛站起身。
“把手雷全部集中起來，按照趙大山的辦法，做三十個連環大雷子。”
“不要埋在大路中央，全部放在公路兩側的避風壕裡。”
一營長挺首身體，轉身去招呼一連的民兵。
長生帶著宋精衛走向一處斷崖下面。
這裡的地面全是乾枯的雜草，草叢下面橫著幾根爛木頭。
長生用木棍挑開一堆落葉，露出下面一個兩尺見方的陷阱。
坑底插著六枚砸扁了的馬掌釘，鐵釘上鏽跡斑斑。
“大隊長，鬼子的鞋底厚，普通竹籤扎不透。”長生把落葉重新蓋好。
“這種馬掌釘頂尖帶倒鉤，一腳踩下去，整個腳板骨都會被釘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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