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靠在殘存的水泥柱子後，擦掉額頭上的血水。
他的中正式還剩三發子彈，槍管熱得燙手。
他看著前方那輛不斷噴吐火舌的鋼鐵巨獸，大衣下襬在風裡劇烈抖動。
步槍子彈打不穿鐵甲，手榴彈砸在車頂也會被彈開。
如果任由這列裝甲列車堵在老鸛河橋頭，天亮後日軍的主力大隊就會順著鐵路線壓過來。
到時候，這些民兵會全部死在這片開闊的河灘上。
“撤回西溝林子吧！”李延在一旁吼道。
“弟兄們己經傷了六個，子彈打一發少一發，耗不起了！”
“不能撤。”宋精衛退下空彈殼。
“我們一撤，鬼子工兵半天就能把鐵橋修好，大車就能把糧食送進大後方。”
“必須砸爛這輛鐵王八。”
他順著磚縫往外瞅。
裝甲列車的車輪卡在鋼軌上，車體龐大，但在探照燈的死角下，車底盤和鐵軌之間有一道一尺寬的空隙。
由於斷橋的阻擋，列車無法前後移動，只能停在原地充當固定炮臺。
兩門平射炮還在對著遠處的亂石崗盲目轟擊，每一發炮彈砸下去，都引得山谷一陣搖晃。
日軍步兵己經佔據了第一道土堤，正準備架設重機槍。
宋精衛摸了摸懷裡。
裡面還剩下兩個炸藥包。
威力和純度極大，足以撕裂生鐵車軸。
“一營長，帶二連繞到左邊，首接開火。”宋精衛拉緊了皮帶。
“把鬼子的重機槍火舌吸引到西側的荒草叢裡。”
“長生，帶爆破組在右邊埋伏，聽老子的哨子響。”
一營長點頭，帶著十幾個老兵貓著腰順著交通壕往外挪。
大鞋底子踩在碎石上，動靜極大，故意引得日軍的探照燈光柱轉了過去。
“打！”一營長下達了命令。
十幾支漢陽造同時噴出火舌，子彈打在裝甲列車的左側側板上，火星連成了一條線。
日軍的重機槍果然被聲音吸引，機槍眼微微偏轉，向著左側的荒草叢瘋狂潑灑彈雨。
子彈把枯草成排切斷，打得泥水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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