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透肖雲川就起了。
他套上半舊的短褐，把常安和順安叫到院裡，從腰間的皮匣子裡取出一張手繪的草藥圖譜攤在石桌上。
“今天進山，要找三樣東西。”
他的手指點在圖譜上。
“第一，車前草，利溼健脾，雞鴨吃了拉肚子的機率能降三成。”
“第二，艾葉，曬乾之後拌進飼料裡殺蟲防疫。”
“第三，紫蘇，這個最要緊，提氣血增抗力，等蝗蟲來了雞鴨要跑上一整天，沒這個東西撐著體力跟不上。”
常安把三種藥草的模樣記了個清楚。
順安在旁邊問了一句。
“公子，進多深？”
肖雲川抬頭看了看西北方向那片黑黢黢的山脊。
“至少要翻過第一道梁，車前草在山腳就有，但紫蘇喜陰，得往溝裡走。”
薛小寶從後院跑過來，他已經自己換好了短打，腳上蹬著一雙厚底布靴，腰裡還別了一把柴刀。
“小川哥，我準備好了。”
肖雲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柴刀帶了，水壺呢？”
薛小寶拍了下大腿，轉身又跑回去拿水壺。
常安在旁邊搖了搖頭。
“這位小爺，刀和水只能選一樣的話他準選刀。”
“他天生就是練武的苗子，幹不來種地這種細活。”
肖雲川把圖譜卷好塞進懷裡。
“可惜跟了我，只能拿鋤頭當槍使。”
一行四人加上吉祥如意兩個丫鬟，天剛放亮就出了城。
肖雲川沒騎馬，只因山路陡峭遍佈碎石，走馬反倒不如步行穩當。
他們沿著柳樹溝後面的山道往上爬，路兩旁的植被雖然因為旱情枯黃了大半，但山陰面的溝壑裡還殘留著一些綠意。
走了約莫三里路，肖雲川在一處山腳的背陰坡停下來。
“這兒有車前草。”
他彎腰撥開一叢枯黃的雜草，下面露出一片貼著地皮生長的寬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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