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的時候他才把玉簡放下。
他盯著桌面上的木紋看了很久，腦子裡把三十六式陣法梳理了一遍。
他粗粗篩選出來四式和農事沾邊的陣法。
其中兩式最要緊。
一式叫聚水陣。
原理是將方圓數丈內空氣中的水汽凝聚引匯入土。
修真界的人拿它練手用，因為太過簡單在那邊幾乎沒人看得上。
另一式叫小云雨陣。
需要的材料稍多，規模鋪開可以在特定區域內製造區域性降水，雨量不大且細如牛毛但勝在連續。
肖雲川把這兩式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他想起涼州城外那片裂成龜背紋的鹽鹼地。
他想起老農在乾透的黃土裡刨出來那點可憐的溼氣。
他想起柳樹溝的紫雲英險些因為缺水長不出第二茬。
他從行囊裡翻出一塊玉石。
這是最普通的料子，質地粗且成色差，是他從路邊攤隨手買來打算磨刀用的。
他又翻出一小罐硃砂。
這是配藥時備下的，還剩了大半。
他把房間裡能挪的雜物全推到一邊，在地面上清出一塊空地，蹲下去拿著玉石和硃砂對照腦子裡記住的圖式開始一筆一筆地畫。
聚水陣最簡單的規格只需要七個節點。
每個節點刻一道引符，用硃砂連線，玉石壓住核心位置。
他畫得很慢，因為手頭沒有合用的刻刀，只能拿小刀的尖端湊合。
第一次畫錯了。
節點之間的角度偏了，他只能重來。
第二次線連得太粗，他再次抹掉重來。
第三次他放平了心氣，一筆一畫地勾勒。
他蹲在地上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把七個節點全部畫完，引線接好，玉石壓上。
然後他退到門邊，站著看。
什麼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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