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被送回涼州城的時候只剩一口氣了，他躺在一輛顛簸的騾車上，渾身的衣服被血浸透後又被風吹乾結成了硬殼，一隻胳膊耷拉在車板外面隨著車輪的搖晃一下一下地磕著木頭。
肖雲川讓人把他抬進偏院的廂房裡，大夫賙濟在半個時辰前就被叫過來了。
賙濟掀開血衣看了一眼傷口後吸了一口冷氣。
“後背兩刀，右脅一刀，左腿上還有一道貫穿傷。”
“能爬回驛站已經是命硬到了極點。”
肖景寧站在門口，拳頭捏得骨節咔咔響。
“能不能救？”
賙濟手下不停地清創包紮，頭也不回地答話。
“五成把握，另外五成看他自己扛不扛得住今晚。”
肖雲川蹲在床邊低聲呼喚。
“兄弟，能聽見我說話嗎？”
護衛的眼皮抖了兩下費力地掀開一條縫。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發出的聲音十分微弱。
“郡王爺。”
“我在，你慢慢說。”
肖雲川從旁邊端起一碗溫水用棉布蘸了幾滴潤到他的嘴唇上。
護衛嚥了一下口水，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的破碎聲。
“驛卒換了人。”
肖雲川的手停在半空。
“哪個驛站？”
“第二站的驛卒全換了。”
他掙扎著用受傷的右手抓住肖雲川的袖子。
“官道上有個茶棚，茶棚掌櫃跟他們是一夥的。”
“我們七個人在茶棚歇腳的時候喝了茶，茶裡有藥。”
“三個兄弟當場軟了腿倒地上了，剩下的往外跑但茶棚後面埋伏了十幾號人。”
他說到這裡劇烈地咳嗽了一陣，嘴角滲出血沫。
賙濟趕緊上前把他的頭偏過去讓血沫流出來。
“別急，歇一歇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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