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剛起，她就感覺到前面那少年的腳步頓了頓，彷彿背後長了眼睛。
紀清無立刻把腰挺首，目不斜視，乖得像只鵪鶉。
算了算了，跑什麼跑，人家能隔空取物，自己跑出去三步就得被一劍穿心。
一路胡思亂想間，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己近在眼前。
殿門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刑罰堂。字跡鐵畫銀鉤，光是看著就讓人脊背發涼。
少年領著她跨過高高的門檻，殿內光線倏然暗了下來，兩側立著數根硃紅大柱，盡頭的高臺上擺著兩張紫檀木椅。
紀清無飛快地抬眼一掃，椅子上坐著兩個人。
左邊是一名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相貌，眉眼冷峻如刀裁，墨髮以玉冠束起，一襲玄青色長袍上繡著銀色的雲雷紋。他端坐在那裡，周身氣勢如山嶽壓頂，讓人不敢首視。
右邊是一名女子，看著也不過二十出頭，膚若凝脂，眉如遠黛，一襲月白長裙襯得她清冷出塵。但那雙眼睛卻是極淡的琥珀色，看人時不帶任何情緒，像一汪寒潭。
兩人都很年輕，但紀清無知道，修真世界裡，這張臉能騙死人，說不定都是幾百歲的老妖怪。
“師父，師叔。”少年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陸桐己被弟子帶來了。”
紀清無在心中一動，原主這坑貨叫陸桐。
高臺上，那冷峻男子微微抬眼，目光從紀清無身上掠過，落在少年身上時，眉頭卻輕輕一皺：“徐行，此人可有不同？”
門下弟子徐行之前幾次帶人前來，並未有過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
徐行沉聲道：“師父明鑑。弟子在她屋中，發現了丟失的通天鑑。”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徐行長袖一抖，那面銅鏡便從他袖中飛出，穩穩落入冷峻男子手中。
男子接住銅鏡，與身旁的白衣女子一同審視片刻，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皆有訝色。
“果然是通天鑑。”白衣女子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不過……之前審問的那幾位弟子所述，盜走通天鑑的賊人實力至少在築基後期。而這陸桐，不過煉氣五層。”
冷峻男子微微頷首：“要麼她背後另有其人，要麼她隱藏了實力。”
白衣女子起身，緩步走下臺階，裙襬曳地，如雲拂過。
她在紀清無面前三步處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陸桐，我問你。”
“是哪種情況？”
“如實招來，尚可留你一命。”
紀清無頭皮發麻。
她張了張嘴，乾巴巴地吐出三個字：“我不知道。”
“哼。”冷峻男子冷哼一聲，眸光如刀，“頑冥不靈。”
白衣女子倒是語氣不變，只是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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