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無語氣篤定，把樓觀月後面那半截話噎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道童也怔了一下。
他低頭確認了一眼名冊上那行字，好心提醒道：“紀師姐，這百墨大淵精怪橫行，更有不少大妖盤踞，歷代外放弟子有不少折在那裡……您不再考慮考慮別的去處？”
紀清無抬起眼，眸中裡閃過一絲銳光：“正因為兇險，才值得去。”
她看重的不是註解上那“機緣深厚”西個字。
那邊精怪多，戰鬥機會自然就多。尋常修煉按部就班進展緩慢，唯有在生死邊緣反覆打磨，才能讓功法進展神速，這是她當初修煉《凌雲御氣劍法》的經驗之談。
至於自己的死活，倒不是那麼重要。反正現實中的自己也己經開始練氣了，死就死，大不了晚上多醒幾次，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完全吃得住。
“那邊何其危險！”樓觀月悲憤的聲音在她識海里響起，“何必去那種地方玩命？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紀清無在心裡呵斥回去：“求穩一輩子難出頭。足不出戶，閉門造車，進展何其緩慢，你修煉這麼多年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樓觀月感覺有點莫名其妙：“誰讓你足不出戶了？我只是讓你去個安穩一點的地方！安穩不等於不出門，你能不能不要走極端？”
紀清無充耳不聞，面不改色地從道童手中接過那塊青銅令牌。
“何時出發？”她問
道童見她心意己決，便也不再多勸，恭敬地垂手答道：“明日即可啟程，紀師姐可自行前往宗門渡口，乘飛舟到百墨大淵外圍的落星塢，那邊會有人接應。”
……
翌日清晨，天光微透。
渡口的飛舟己經停靠在雲臺上，是一艘能載百餘人的中型靈舟。
在紀清無上去時，上面己經有了不少人，她找了個靠船舷的位置站定，把胳膊搭在欄杆上，看著飛舟緩緩升空，七星門在腳下越縮越小，最後化作雲海中的幾座孤島。
飛舟一路向北。
沿途每經過一個據點，便有修士三三兩兩地下船。
等到航線折向百墨大淵方向之後，甲板上己經只剩稀稀拉拉十來個人了。
真正會為了“機緣”兩個字就拼命的，終究是少數。這世上多的是願意安安穩穩過日子的人，何況百墨大淵的“機緣”到底有沒有，還是個存疑的事。
紀清無倒是不怎麼在意這些。她靠在船舷上，吹著高空的晚風。
飛舟己經飛了一整天，夕陽正從雲層盡頭沉下去，把半邊天空燒成一片濃烈的赤金色，腳下是無邊無際的墨綠色山脈，更遠處隱約能看到一道銀亮的海岸線。
她看著那片壯闊到不真實的景色，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這個世界的風景還真是沒話說。”
晚風灌進袖口，涼絲絲的，她眯了眯眼。
“紀師妹？是紀清無師妹嗎？”
紀清無循聲回頭，只見一個身著月白道袍的青年正朝她走來，腰間懸著一柄玉柄長劍，眉目清朗，帶著幾分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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