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扶安此刻,透過這具年輕的皮囊,看到了一個衰敗腐朽的靈魂:“我事先說明,我是不會繼任國師之位的。”
“那倘若是命運使然呢?”
“那我便斬斷命運,況且一個位置若無人願意坐上去,那就說明它已經沒什麼必要存在了。”祝扶安抬頭,直視對方的眼睛,“連護國神樹都能跑,你卻不跑,你傻逼啊?”
藍玉山:……
“我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祝扶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那你就好好工作,那大皇子既然是帝皇之才,那你早就應該扶他上位了,我不信你沒這個能力,他會死,江南的百姓會死,老皇帝佔大部分責任,但你也有不小的責任。”
“別以為你置身之外,就可以無債一身輕了。”
祝判官一語定乾坤,藍玉山沒有任何辯駁的話,當時送大皇子上路時,他心裡亦是這般想的。
“所以,現在大皇子案要翻案,你必須出力,遲來的正義雖然沒什麼用,但有些人還活著,他們就想看到這遲來的正義,你不會連這點都做不到吧?”
藍玉山默然,他抬眸看人,只看到了蓬勃而生的銳意,那是他此生都不可能再擁有的東西了。
忽然的,他心底剛剛升起的那點兒隱秘的欣喜瞬間就消散於無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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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功夫,已經足夠元仲華查清楚朝臣為何會三班倒告假了。
畢竟排除外所有的不可能,那麼事無鉅細、跟篩子一樣篩完,其中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主要原因,當然他也十分幸運,很快就抓到了這個共同點。
誰能想到呢,這讓所有富貴人家齊齊臥病在床的原因,竟是小小的冰塊。
盛京城的夏日自來十分炎熱,為此先帝還專門修建過避暑山莊,但皇帝可以避暑,京城百姓總不可能說走就走。
所以冬日裡,便有專門的衙門儲備冰塊,以符籙陣法藏之,可供夏日使用。但每年朝廷的藏冰量都是固定的,最好的當然是送入宮中,之後是按照品階給到朝中大臣辦公的地方。
還有功勳府邸、皇室宗親,如此一頓分配下來,已然是所剩無幾。
所以民間也會藏冰,只是手段各有不同,也有商戶會買賣冰塊,但價格非常高,一般人家絕對承擔不起,所以這算是元仲華的知識盲區。
如此也能說明,為什麼宗親皇親沒什麼人病倒,自然是因為皇室的冰是特供的,而分不到冰俸的宗親,也沒錢買冰。
而朝臣嘛,只有朝中大臣才有冰俸,但那點兒量自己都不太夠用,更何況是惠及全家了,自然是需要外出採買的。
他也是才升任大理寺少卿沒多久,以前哪有冰敬的待遇啊,至於在地方上,他都被髮配邊疆了,夏日都不熱的,根本不需要存冰。
倘若他有錢有勢,他早該意識到了。
如此他順藤摸瓜下去,終於抓到了那出售“異常冰塊”的黑店,倒也是藝高人膽大,京中那麼多人都得痢疾了,這黑店依舊開得明目張膽,等他帶著兇刀溫覺搜過去,這才發現這戶人家當真是黑心啊。
原只是京郊的一家農戶,因救了一隻受傷的寒冰鳥,故而得了鳥妖的饋贈。可這戶人家的老妖婆竟惡從膽邊生,也是這妖過於不諳世事,竟被幾個凡人拿捏住了,不僅被脅迫製造冰塊,更是因此修為倒退,若他們晚到片刻,恐怕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
他見過懼怕妖類、直接被嚇死的凡人,倒沒見過如此膽大、以妖牟利的黑心商販:“你們難道就不怕有命掙、沒命花嗎?”
“大人,冤枉啊!”
元仲華大手一揮:“要喊冤?去牢裡喊吧,本官不愛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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